“有了此人在中原腹地青州,搅风搅雨。”
“本相可以安心的多呆在郿坞了。”
董卓闻言想了想,大笑。
反正他没有了征战之心。
既然有此人当靶子,他董卓就安心了。
郿坞,是董卓在郿县修筑的坞堡。
里面存放大量搜刮来的财物,并有三十年粮食储备。
这里是董卓的梦想之处。
曾经董卓在十八路诸侯讨董之前,如此说道:
“我平定关东后,即雄踞天下,失败了,我也能守在郿坞活到老。”
可见,在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时候...
董卓就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现如今,对诸侯战败,虽然安全退走长安,依然属于失败。
雄霸不了天下了。
那董卓自然更加醉生梦死了。
..........
兖州。
东郡。
东阿县。
此县城,有一个人...
从小吧,经常做梦。
而且还都是做同一个梦。
在梦中,此人屡屡登上泰山,在泰山山顶上,以双手捧着大日。
“老爷。”
“有一个武将,在门外拜访。”
“说他来自青州,青州刺史府泰毅麾下校尉典韦。”
程府。
程家是东阿的老人了,可惜日暮西山。
两代无人做官,日渐萧索。
都快沦落到寒门了。
不过,到底还有着破船三千钉,程府依然还有着仆役下人丫鬟管家。
勉强维持着脸面。
“青州...”
程府的主人,程立闻言,眯着眼看着北方。
他在思索着。
“临淄左氏,传承久远,说灭就灭了。”
“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
“嗯...”
一念至此,程立对管家吩咐道:
“请进来吧。”
“此人,无名无姓,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却能摆出一个鸿门宴。”
“在临淄这个左氏的地盘内,一个晚上,就灭掉了左氏。”
“手段,实力,都有了。”
“如今,加上青州刺史位,跟临淄的二十万大军。”
“势力,也有了。”
“此人,具备了成事的条件。”
“就是不知道此人如何了....”
程立在管家走了后,整理下衣服,离开书房,朝着客厅走去。
边走边想着。
想成大事者,不仅需要势力,还需要脑子。
以及其人的性格行事,都是决定能不能最终成事的必备要素。
程立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君要择臣,臣也要择君。
聪明的人都是双向选择。
当今兖州的刺史刘岱,也多次征辟他程立。
不过都被拒绝了。
哪怕刘岱不仅是兖州的刺史,还是汉室宗亲。
可惜程立看不上此人。
觉得此人根本无法成事,入不了他程立的眼啊。
“俺典韦,见过程先生。”
出现在程府客厅的人,正是日夜兼程,骑马赶来的典韦。
典韦自负其自身的武力,根本不带害怕走夜路的。
哪怕这个年代,天下乱的地方很多,滋生更多的山贼土匪。
可惜,也挡不住典韦啊。
“典校尉客气了。”
“老夫一个无官职在身的人,可当不起你这礼啊。”
程立看到典韦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是一个猛将。
至于是不是智将...
那暂时不知道。
反正一个猛将跑不掉了。
程立五十岁了,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不要太多。
典韦的外形,那身体强壮的,一眼就判断的出来啊。
只是第二眼...
看到典韦竟然给他程立行礼,吓得程立连忙摆手。
他区区的无官无职之人...
凭什么让一州校尉行礼?
除非....
除非,此人带来了青州刺史的征辟。
征辟他程立,而且职位,还在眼前这个校尉典韦之上。
果然...
程立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
典韦就开口说了:
“程先生。”
“俺老典,此来是奉了青州刺史大人的命令而来。”
“大人久闻程先生的大才之名。”
“愿以青州军师,刺史府,郡守,相国,等所有官位,任先生随便挑选。”
“作为征辟。”
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出现在程立的脸上。
刚才这个猛将,进来对他施礼的时候...
程立那聪明的大脑就有了预感,如今...
果不其然啊。
“管家,准备好酒好菜。”
“我要跟典校尉喝几杯。”
接过典韦递过来的书信,程立看过后。
眯了眯眼,如此高喊一句。
“好的,老爷。”
门外,有人大声远远的应承着。
“此事等等再说。”
程立把书信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看着典韦。
对方的长相,不忍目睹啊。
不过,程立到底年纪大,见识广。
知道这种奇特外貌之人,有很多也是都有奇特本事在身的。
想了想,眼睛突然冒出光,看了眼典韦。
瞬间又闭上眼。
他看到了一个黑色巨像,明白了。
于是再次睁开眼,如此试探的问道:
“典校尉,如今临淄那一夜鸿门宴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东阿。”
“老夫也听闻了。”
“说起来,对于青州现任刺史泰毅泰大人...”
“老夫有点孤陋寡闻啊。”
“不知道典校尉跟随泰大人多久了?”
“可方便跟老夫说一说泰大人的事情啊?”
“哎呀,这个啊...”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俺老典就跟程先生说一说。”
典韦闻言,拍着胸脯在那吹嘘起来了。
说他的刺史大人啊....
那来历,可大了。
传承自人族起源时期的燧人氏。
家族隐藏几千年了。
一身实力,比他典韦武圣的实力,也不遑多让啊。
智谋无双。
眼光无双。
掐算无双。
一眼就看出他典韦的武力,把他典韦从一个陈留最底层的军士,提拔成了一州的校尉。
还有豫州的许诸,也是大人掐掐手指,就算出来那里有一个跟他典韦武力差不太多的武将。
虽然这个武将,比他典韦差一点。
反正怎么舒服,怎么吹呗。
典韦吹的很爽,唾沫都喷了出来。
“...”
程立就感觉坐立难安了。
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几次。
这话,鬼都不信啊。
还什么燧人氏呢,他程立还是黄帝后人呢。
隐居几千年,就算深山老林,几千年也早就被人发现了啊。
掐算...
程立眯眯眼。
这个嘛,程立不会,但也不会反驳。
确实有人有这本事。
属于气门之术。
正统文道,文人其实也有一种手段。
那就是看一个人的气运。
看人的气运色彩,来判断一个人的本领,跟成事的希望。
其实刚才,程立就运用了这种手段。
强行的看了眼典韦的气运色彩。
只是一瞬间。
因为他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巨像,那一瞬间,心灵的警示,让程立明白,必须收工了。
这个猛汉的气运,不是他程立可以观看的。
这也正常。
官职差太多了。
来人的实力,也太强大了。
如果强行观看...
那结果,必然是被反噬的。
........
北海国。
朱虚县。
管府。
朱虚的霸主,世家豪强劣绅的领头人。
一场私密的谈话,在管氏府邸的深处展开:
“承儿还不愿意回家?”
“承儿对于当年之事,依然耿耿于怀。”
“只怕,此生都难以...”
“哎...”
“承儿他性格耿直,不适合做家主的。”
“是啊,承儿的武道修为更高,可是他的性格,确实难以在乱世稳住家族。”
“亥儿呢?”
“亥儿也不愿意回来,依然跟黄巾之人裹在一起。”
“哼...真乃我管氏的好儿女啊。”
“一个当了海贼,一个当了黄巾。”
“真是气死老夫了。”
“让你送的消息送到了吗?”
“送去了,已经嘱托承儿跟亥儿,近日都要安稳些。”
“不能再青州作乱了。”
“现任青州刺史,泰毅此人,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啊。”
“是啊,一旦承儿跟亥儿,遇到青州二十万大军,还有着武圣跟绝世武将统领的大军,只怕...”
“已经确定了吗?”
“确定了,派人专门观测过。”
“虽然人被反噬废了,但是已经确定了。”
“刺史府有三个气血狼烟冲天百丈之人。”
“而在军中当主将的,气血弱一点,但也有着绝世武将的实力。”
“绝世武将,那就跟承儿,亥儿,都是一个水准的了。”
“当世能达到绝世武将的都不多,更别说绝世武将之上的武圣了。”
“每一代,武圣的数量,都极少极少的。”
“武圣啊,真是久闻的称号啊。”
“是啊,之前,朝廷的几大天下闻名的战将,皇甫嵩、朱儁、卢植等人...”
“他们一生也都是绝世武将的水准。”
“看来,天下真要大乱了。”
“只有在末世,才会迸发出如此多的武圣啊。”
“是啊,当年秦末时候也是如此。”
“那时候霸王项羽,一骑绝尘,天下无敌。”
“秦末啊,可惜了,那个时候的资料记载,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变得残缺不堪了。”
“是啊,估计这些都跟汉...”
“嘘,慎言。”
........
渤海郡。
冀州最东面的一个郡。
此郡当面就是渤海,故而名为渤海郡。
此郡南面,跟青州的平原郡接壤。
离青州的刺史府临淄所在也不远。
盖因为,青州是类似于长方形的地理。
东西纵深长。
但是,南北,就纵深短了。
“仲康,人家没有离开的意思啊。”
“是动手绑了?还是在这继续监视着?”
南皮城。
渤海郡的郡治所在。
一群穿着寻常衣服的大汉,在南皮城的一间客栈内聚集着。
“...”
“再等些天看看吧。”
“这是大人看重的大才。”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尽量请回去吧。”
“不然直接绑回去,这以后万一给我们穿小鞋怎么办?”
一群大汉的领头人,正是许诸。
闻言,忍不住学着泰毅思考的样子。
也是眯着眼,沉思了会,摆摆手如此说道。
绑人,很简单。
但是未来呢?
万一此人真的归顺了泰毅,那他许诸就得跟此人共事了。
泰毅如此评价荀彧是大才,必然要重用此人的。
他许诸,是武将,还是没有多少战阵本领的武将。
以后的地位,必然不是此等大才之人的对手啊。
必然屈居大才之人之下的,这点自知之明,许诸还是有的。
“那还要等多久啊?”
“你不是说大人马上要对青州黄巾动手了吗?”
“要是赶不上,我们错失了一个机会啊。”
“是啊,仲康哥,俺还想多赚点钱寄回家呢。”
一个家族,自然生活也不是一样的。
名义上一个家,实际上,家族下面,小家更多。
每家都有每家的生活。
哪怕这些人跟许诸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也都有其他心思。
他们不是许诸,也没有许诸的本事。
自然不指望出人头地。
只想多来点战功,努力下。
“这样...”
“五天。”
“最后再等五天。”
“五天后,如果此人没有动静,那就绑了就走。”
许诸闻言,再次眯着眼想了想。
他越来越喜欢泰毅这一思考的方式了:
“这几天,你们除了继续监视外。”
“就是侦察下离开的途径。”
“比如说南皮城的城门换守时间,城内的街道。”
“荀彧的家人,南皮城的军力,袁绍麾下的文臣武将。”
“反正能查到什么查什么。”
感觉说的太多了,许诸都有点懵,于是爽当最后一句话概括。
“好。”
“我去调查城门守卫。”
“我还是去检查荀府。”
“我去跟着荀彧。”
“我去军营外转转。”
“我去跟南皮城内的游侠交流交流。”
众人一听五天,这个时间可以接受的。
南皮离青州临淄,其实也不太远。
纷纷主动说出自己要做的事情。
有了目标,有了时间,那自然动力足了起来。
黄巾,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群废物。
正好给他们立功。
这等好事,他们真不想错过的。
当年黄巾也侵袭过许氏,被许氏带着人抵挡住了。
对于黄巾,他们这些许氏出身的人,都不带怕的。
.........
三天后。
夜晚。
南皮城的客栈内。
“当...当....”
“谁?”
“你要找的人。”
深夜,许诸站在客房的门后,想了想...
还是开了门。
他属于艺高人胆大。
“你...”
“进来吧。”
“这是...假人吧?”
夜色挡不住许诸的眼神。
他一眼就看清楚了敲门之人长什么样。
下一刻,心中闪过典韦跟他说的事情。
说的是典韦跟泰毅,在长安贾府的遭遇。
让开身,等到门外之人进来后。
许诸关上门,突然如此说道。
“小小门道,见笑了。”
来人自然的坐在屋内的桌子旁。
闻言,倒也没有狡辩,而是坦然承认了。
“荀彧,荀先生。”
“你知道俺许诸在找你。”
“却主动上门。”
说到这里,许诸感受了下客栈周围。
嗯,没有埋伏啊。
有点疑惑了,想不通啊。
不过许诸也懒得多想,直接就问:
“不知道此来何意啊?”
“你叫许诸啊...”
来人乃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文人。
看一身儒服就知道是文人了。
正是许诸此行的目标人物:荀彧。
荀彧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的沉思了下:
“几年前,张角率领黄巾作乱。”
“汝南有一伙贼兵袭击谯国谯县。”
“直此时,有一个壮士聚集壮丁和宗族数千,共同修建防御设施来抵御贼兵入侵。”
“哪怕寡不敌众,战得精疲力尽,箭矢也用完了,此人也不后退半步,而是下令男女都去找大石御敌。”
“当敌兵冲上来时,此壮士飞石退之,于是贼兵便不敢靠近。”
“直到粮食将尽,这个壮士假意与贼请和,商量用牛换取食物。”
“贼兵把牛迁走后,又自己跑了回来,壮士便去阵前,拉着牛的尾巴行走百余步,贼兵大惊,不敢再来取牛。”
“从此这个壮士,威名名震淮、汝、陈、梁之地。”
“不知道这个壮士...”
“不错,荀先生说的就是俺许诸。”
许诸听到此人说起他的成名战,脸上微微有点得色,笑意隐现的承认了。
这种好名声,为什么不承认呢?
“你的人,监视着老夫。”
“你现在投靠了谁?”
荀彧抚了抚胡须,如此问道。
许诸,本是一个豫州豪强出身。
却千里跑来冀州南皮城监视他荀彧,要说没投靠人,就是智商不够。
老夫是荀彧的自称,男人到了三十岁后,都可以自称老夫。
皆因为,这个时代,结婚早。
十五六岁有小孩是正常的。
三十岁后,当爷爷,也是正常的。
要是能活到五十岁,那当个太爷爷,四代同堂也是正常的。
要是活到六七十岁,那五代同堂笑眯眯。
“青州刺史泰毅乃是俺许诸的主公。”
“此来,奉主公的命令。”
“前来征辟荀先生。”
面对这问题,想到此人发现了自己一行人。
许诸也懒得遮掩了。
索性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征辟?”
“老夫都已经在袁太守麾下效力了。”
“征辟一词,是你许诸自己说的吧。”
“让人监视老夫...”
“老夫猜测,应该是想绑了老夫前往青州的的对吧?”
“你的人,在南皮城四处活动。”
“在城门处呆了多时。”
“市井之间,也有你的人活动。”
“这是在侦测绑了老夫后,离开的路线?”
荀彧是什么人?
王佐之才也。
闻言,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判断出来了一个大概。
说的许诸眼睛不由的瞪大。
对这种脑子太聪明的人,他许诸真的不想跟人多聊啊。
越聊,许诸就会感觉他自己好像真的挺笨的。
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让人很不爽啊。
“...”
“你此来到底何意?”
许诸嘴巴张了张,闭了闭,还是没有想到什么理由。
只得不理,直接问。
“青州刺史泰毅泰大人,他为什么杀了左氏之人?”
“还灭了族呢?”
荀彧面对许诸第二次询问,依然没有回答。
再次问了一个新问题。
“左氏图谋军权。”
“临淄城外,因为青州黄巾再次爆发,召集了二十万大军。”
“结果其中左氏之将有四人,还有三个被左氏招揽了。”
“二十万大军,被左氏掌握七成。”
“面对主公的召唤,这些左氏之人,公然拒绝出席宴会。”
“哦,对了,刺史府的文官,也有很多左氏之人。”
“换做荀先生你...”
“你能容忍吗?”
许诸听到这个问题,想都没想的就说起来。
表情依然充满着气愤跟不满。
对左氏的不满。
“原来如此啊...”
“那倒是情有可原。”
“插手军权,想争夺权力。”
“你死我活,是必然的。”
荀彧摸了摸胡须,如此感叹着。
他出身世家,自然不喜欢董卓那样的人。
一言不合就灭族,这样的人,谁敢效力啊?
“荀先生,你此来,到底何意啊?”
“老夫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