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
十月。
韩馥正式见了戏志才，焦和。
这一次，韩馥明言让出冀州刺史位。
是日...
冀州的三十万大军，被戏志才命青州大将掌管了。
是夜。
冀州大军跟青州三万大军，包围了城北的袁绍三万大军军营。
“韩文节，你辜负了我袁家的培养。”
“狼心狗肺之徒。”
三万袁军的主张内。
袁绍气急败坏的摔摔打打，还拔出剑来，对着案牍一阵劈砍。
嘴里骂骂咧咧的，骂着韩馥。
韩馥，字文节。
此人，乃是袁家的门生出身。
韩馥如今的行为，在袁绍看来，就是属于背主之人。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因为袁家，四世三公，无数的读书人，受益于袁家的帮助，才能当官，才能当大官。
故而，这些人，就是袁家门生。
背弃袁家，就属于背主之人。
“主公。”
“纪出去问过了。”
“他们只是包围我袁军军营。”
“并不攻打，说一切等青州刺史泰毅到来，再决定。”
逢纪作为袁绍首席谋士，等到袁绍发泄一通后，说出了他出去打探的消息。
“元图。”
“如今该如何行事？”
“拼死突围？”
“还是在这坐等...”
袁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如此问道。
如今，只有两条路了。
要么，带着大军突围。
是生是死，看天意吧。
要么，就等待着泰毅的到来。
就是不知道等待的结果是什么呢？
“主公，您的家眷，还都在青州手里呢。”
逢纪没有明言，而是点出一个袁绍故意忽略的事实。
这个话题，平时属于禁忌。
但是此刻，不说不行了。
“呵...”
袁绍徒然坐倒在地，嘲讽的笑了下：
“是啊，本公一败涂地。”
“本想借此翻身。”
“可韩文节误我啊。”
对于自己的妻儿，袁绍岂能真的忘记？
只是不愿意想而已。
目前，他没实力夺回家人。
只能寄希望于先拿下冀州刺史位置，继而统管冀州的三十万大军。
那时候，才有跟青州一拼的资格。
如今，随着韩文节的叛变。
一切都毁了。
就这样，袁绍放弃了突围。
三万袁军，一直呆在大营中。
每日大军的粮草，冀州依然供应着。
甚至每日还给袁绍提供十坛酒水。
因为袁绍，现在每日醉生梦死啊。
没有酒喝，袁绍睡不着啊。
........
十一月。
泰毅在高唐见到了沮授。
“公与。”
“青州就交给你了。”
“长史下的官职，你觉得有人合适，可以任命。”
“不过本座定下的青州未来三年的赋税，不许改变。”
高唐县衙。
泰毅拉着沮授的手，在那叮嘱起来。
也展示其礼贤下士的风范。
沮授，沮公与，天下最绝颠的那一小搓人才啊。
如果原有轨迹当中，袁绍能多听听沮授，田丰的话。
曹操凭什么可以以一州抵挡，坐拥河北四州的袁绍呢？
论财力，论粮草，论地盘，论人口，论大军，论麾下文臣武将。
曹操除了文臣武将可以比一比，其他都全面落后。
而且落后的差距极大。
“是，主公。”
“为臣必然按照主公定下的政策行事。”
沮授连忙抱拳答应下来。
此人主，第一次见面，就给予了他沮授如此大的信任。
这跟韩馥，真是差距太大了。
沮授心中暖暖的。
为这样的人主效力，岂能不效死呢？
“还有...”
“以前各种苛捐杂税极多。”
“也因此滋生了无数的贪官污吏。”
“现如今，青州，只有本座定下的一种税收。”
“再无其他税收。”
“你多多派人留意青州各地。”
“一旦有明知故犯的官员，不管其出身，一律处死。”
“其家人，一律贬为奴隶。”
“乱世，当用重典。”
因为泰毅要把荀彧带走，不能留此人在青州。
故而，面对即将上任青州长史跟青州军师的沮授，泰毅才会多多提醒，叮嘱。
之后，泰毅就会坐镇冀州的邺县了。
青州，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故而，荀彧此人，必须带走。
因为此人没有归心。
单独留在青州，容易出问题。
还是带在身边为好。
“授，明白了。”
“为了青州百姓，不会心慈手软的。”
沮授闻言，看了眼泰毅，知道了主公的决心。
对于那些知法犯法之官员，沮授也没有同情心。
立刻答应下来。
“给你留下二十多万大军。”
“多多关注兖州跟徐州。”
临走前，泰毅小声的若有深意的说了句。
青州有二十万大军，百万黄巾收编了二十多万大军。
总共不到五十万大军。
派去冀州十万，泰毅还要带走六万。
剩下的也就三十万大军，但是青州各地县衙也要好几万布置。
留守青州刺史府的临淄大军，也就二十五万不到。
“兖州，徐州...”
目送着泰毅带着六万大军西去冀州。
沮授的眼睛看向了南方。
那里是跟青州接壤的兖州，以及徐州。
以沮授的脑子，瞬间就明悟了，泰毅的打算。
平定河北四州后，下一步必然是兖州跟徐州了。
真是雄心壮志野心一点都不掩饰啊。
.......
十二月。
底。
当泰毅彻底接过韩馥手中的刺史位，接掌冀州的文武官员后。
调整了下冀州原本的官员位置。
这一天...
终于大概理清了冀州的情况下，泰毅让人把袁绍带来了。
邺县。
刺史府。
“袁绍，袁本初，久闻大名，终于见面了。”
看着胡子邋遢的袁绍，泰毅并没有嘲笑此人。
反而给予了尊重。
杀，泰毅没想到杀袁绍。
或者说，此时的袁绍，泰毅不想杀，不愿意杀。
要杀，也得以后，不是此时。
如今汉室还在，虽然余威甚小，依然还存在。
世家，依然是天下百姓心中仅次于皇室刘氏的天。
这是多年的统治后果。
而如今，天下世家，袁家依然是之首。
四世三公，就是袁家的名片。
“泰毅？”
“也是久闻了，终于见到真人。”
“今天，是来送断头酒的？”
袁绍看着屋内的摆设，不是跪桌，而是椅子。
懒散的靠在椅子上。
看了看泰毅，这个人，看起来比他袁本初还年轻啊。
胡子邋遢，眼神迷离的袁绍，此刻却极为的清明。
虽然来之前喝的酒，让袁绍感觉脑子晕晕的。
但是看到泰毅的时候，袁绍的脑子清醒了。
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让他袁家子，输的一败涂地的呢？
“不...”
“本座不会杀你。”
“还会礼送你出冀州。”
“不过，你的军队，本座要了。”
“你的家人，你麾下的文臣武将，以及一些忠心的家丁，你都可以带走。”
“如何？”
泰毅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也没有必要隐隐藏藏的。
“哈哈...”
“你怕了。”
“某还以为公然屠戮临淄左氏的人，胆子多大呢？”
“原来也会怕啊。”
袁绍愕然，继而沉默后，哈哈大笑起来。
略带嘲讽的看着泰毅。
对方为什么放了他袁绍？
还要把他被俘虏的家人也送还回来。
还可以让他袁绍带走忠心的文臣武将。
无非就是怕了他袁家。
不敢杀他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子罢了。
“也许吧。”
泰毅没有大怒，反而笑意盈盈的不知可否的回了一句。
大丈夫，能屈能伸。
区区的袁绍，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不过他袁家子的身份，确实目前不好杀。
也不是不能杀。
只是没必要为了杀一个袁绍，而让自己未来的大业，徒增麻烦。
世家，是毒瘤。
嗯，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
如今的天下，文人，大多跟世家豪强，千丝万缕。
不是出身世家豪强之内，就是跟世家豪强有关系。
想普及文化，普及教育。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
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
天下何其之大？
需要的文武官员，何其之多也。
一个县城，也不是一个文人跟一个武人，就可以完全管理的。
天下光县城，都多少了？
如果彻底跟世家豪强决裂，这以后泰毅征战。
打下一个地盘，没人治理了。
怎么办？
袁家，四世三公的袁家，偏偏是此时当世世家之首。
袁家子不是不能杀，而是非必要的情况下，没必要杀。
如同未来，袁术公然称帝。
这样的情况下，天下人人可杀袁家子袁术。
“你杀了临淄左氏。”
“还想获得天下世家的认可？”
“你的野心足够的大，只怕你的目的，不能达成。”
好一个袁绍。
光从泰毅的态度，就看出来其的目的了。
如此晒然的说了两句。
“没有达到目的，也无所谓。”
“你带着你的家人，去兖州，去你袁氏的老家南阳，去豫州，扬州，荆州，都可以。”
“你的选择呢？”
“你想去哪里？”
“本座让人护送你去。”
“袁本初。”
泰毅其实本心而言...
对于世家，对这个时代的世家，看法有好有坏。
世家之人，很难说都不好，但是世家的行事...
鸡蛋都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要说全盘否决也不对。
诸葛亮跟诸葛瑾，也是大家族出身。
兄弟俩，一个效力刘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个效力东吴，也是致死效忠。
荀家，荀攸忠心曹操。
荀彧虽然在曹操麾下效力，其人却忠心汉室。
五十岁左右死去，就是因为曹操称魏王，忧郁而死。
荀谌，先是效力韩馥。
继而效力袁绍。
很难说多认可这个时代世家之人。
但是人家要效力，也很多都是忠心耿耿的。
“...”
“你赢了。”
“让人送我出冀州，到了兖州边界就行。”
袁绍定定的看了看泰毅。
徒然叹口气，不过也没说去哪。
“也好。”
泰毅了然。
知道袁绍不会回到南阳袁氏老巢的。
至于去哪，估计得离南阳有段距离的州...
这样看来，无非是益州，凉州，江东，三种选择了。
袁绍为什么当初逃离洛阳，来到冀州？
无非是世家的生存之道。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南阳，是袁氏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