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本能的反应,在被动的回击着。
偏偏从体型,还是其他方面,血色巨虎都不是睚眦的对手。
被打的节节败退。
幸好玄武坚挺,一直顶在最前面,抵抗着睚眦的攻击。
睚眦虽然十八般武技尽显,却突破不了玄武的龟壳。
每时每刻,地面上都有残肢断腿出现。
大战,就是如此的惨烈。
“撤。”
一时三刻之后。
公孙瓒主动后退。
他虽然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赢。
他占据了主动,可惜一直无法突破陷阵营的防线。
两方僵持住了。
而且...
撤退的公孙瓒,回首望着冀州阵营后方的军营。
此刻,整齐的步兵队伍,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再打下去,冀州的生力军就会紧随其后上了。
而他的白马义从...
看着自己的王牌【白马义从】,再次损失惨重。
一丝肉疼闪过公孙瓒的脸颊。
这些骑兵,是他的精锐,是他公孙瓒多年来,慢慢培养起来的。
是他最大的王牌。
是他可以反抗幽州牧刘虞最大的底气。
也是他公孙瓒名震天下的根本原因啊。
如今,毁了个五五六六了。
......
此后一个月。
广宗高挂免战牌。
“军师,主公回信了。”
这一日。
长时间的等待,广宗外的冀州大营,终于动了起来。
“哦,快拿来。”
程立连忙起身。
公孙瓒在一个月前,在广宗城外,再次不胜而退后。
就没有出城,而是派出了使者,打算求和。
程立没有私自决定。
而且去信泰毅,寻求意见。
如今,自家主公的回信终于到了。
“呼...”
等到程立接过密信看完后,闭目沉思良久,终才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军师,主公怎么说的?”
高顺等待良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打是和,一个月了,也该有个明确的章程了。
“高将军,让人通知公孙瓒使者前来见本军师。”
程立却没有对高顺明言,也不曾把信给高顺看。
而是直接吩咐了起来。
“是,军师。”
高顺瞬间明悟,也不再多问。
立刻出去安排人。
一个时辰后。
广宗县衙。
“主公。”
“泰毅要求主公把兵力撤出范阳跟渔阳。”
“前往代郡,守护幽州边境。”
“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要求主公私下除掉幽州牧刘虞。”
“什么?”
公孙瓒猛地站起身,这个条件,是他没想到的。
对方竟然想要除掉幽州牧刘虞。
偏偏还不想自己动手,要他公孙瓒做这事。
这样一来,他公孙瓒,就没有退路了啊。
对于刘虞,公孙瓒其实早就不满了。
也多次想过杀掉刘虞的。
只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汉室还在,汉室多年的威望,依然存在天下人的心中。
刘虞,乃是汉室宗亲。
杀了刘虞,就是彻底跟汉室决裂了。
而且天下人,天下诸侯,世家豪强,都会公孙瓒有微词的。
“此人,果然狼子野心啊。”
“他跟张角一样,都想颠覆汉室啊。”
“撤出范阳跟渔阳...”
“这是想让本将,做个牧守边疆的大将吗?”
公孙瓒到底是一方诸侯,还是能文能武的。
从冀州一方提出的条件,就看懂了很多东西。
公孙瓒到底不是幽州牧。
他的地盘,也只有幽州的范阳郡跟渔阳郡。
以及部分代郡。
代郡,是幽州的最北面。
是跟草原异族直接接触的地方。
此地,虽然不是公孙瓒的地盘,不过因为公孙瓒多次攻打异族。
故而代郡,很多百姓,很多人,都心向公孙瓒。
毕竟此人,保护了他们,不受异族的侵略啊。
撤出渔阳郡跟范阳郡,那就压缩了公孙瓒的势力。
不给公孙瓒崛起的机会了。
没有了地盘。
以后公孙瓒大军的粮草,都要靠着泰毅供应了。
兵源也是如此。
这就是间接的,收服他公孙瓒啊。
“主公。”
“此人,异军突起。”
“从岌岌无名,到坐拥一州刺史。”
“进而窥探冀州,现在又谋划幽州。”
“他的野心,早已经昭然若揭了。”
“只是如今天下...”
“不管是汉室,还是董卓,其他各州郡守,刺史,州牧。”
“无人可以阻挡其谋划河北四州啊。”
田楷抚了抚胡须,他也觉得对方的条件苛刻。
虽然没有明言让公孙瓒归顺。
实则,提出的条件,就是限制了公孙瓒的未来。
属于间接的要公孙瓒归顺啊。
可是如今...
田楷遍观天下,找不到其他诸侯,来限制泰毅的发展啊。
而他们一方,要是再打下去...
估计渔阳郡,一两个月之内,就会被渤海郡的冀州兵给攻打下来了。
现在广宗所在的范阳郡,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的兵力,粮草,后勤,都无法跟冀州相比的。
这也是为什么公孙瓒,虽不愿意,但也同意谈和的原因所在。
他们战胜不了,这就是最大的症结所在。
打不胜,自己的地盘还要被占领。
再打下去,除了死掉更多的士兵,没有其他收获啊。
这跟他们当初决议侵占冀州的设想,不符合啊。
当初,他们本想,趁着泰毅青州需要休养生息,冀州刚拿下来,还不稳。
趁此机会,攻打冀州,最次也要占领几个郡。
最好,能全占冀州。
为公孙瓒未来独霸幽州,进而独占河北四州,打下基础。
如今,全部的谋划都破产了。
.......
三日后。
广宗城外。
冀州兵营。
“公孙将军在纠结什么呢?”
看着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孤军来到大营的公孙瓒。
程立盛情款待起来。
对于主公的意思,程立理解了。
故而,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于是,这一次,给予了公孙瓒足够的尊重。
“我主,不是没有反击的实力。”
“你方的条件,太苛刻了。”
“如果非要逼迫,那你我两方,就继续拼下去。”
“看看天下其他地方,会有什么变化吧。”
公孙瓒默然不语。
田楷作为唯一公孙瓒方拿得出手的谋士,当仁不让的接过话题。
跟程立打起擂台。
“公孙将军。”
程立闻言,沉默片刻后。
没有跟田楷对话,而是直接询问公孙瓒:
“你可有推翻汉室,成为天下之主的雄心壮志啊?”
“或者说...”
“你可觉得,自己可有成为这样的天下之主的可能性呢?”
“你觉得自己的能力,足够吗?”
“...”
公孙瓒脸色纠结起来。
变来变去的。
他很想说,他也不尊重汉室,他都想杀了汉室宗亲的幽州牧刘虞了。
可是...
要说彻底推翻汉室,成为天下之主。
公孙瓒,其实没有想过的。
他也不觉得自己可有做到。
他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
其他方面,公孙瓒觉得自己不突出。
而且,麾下武将不缺。
可是,文人,谋士,却极度稀缺。
光这一方面,就彻底断绝了公孙瓒的野心。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的。
“汉室,已经日暮西山。”
“要说心中完全没有汉室,不对。”
“要说多么忠心汉室,也不对。”
“只是,瓒自认为,没有成为天下之主的可能。”
“没有文人谋士的投靠,光靠武将,怎么可能打下天下呢...”
最后,公孙瓒直言不讳起来。
有些事情,他看得清。
对于其他顶尖文人谋士,人家看的更清楚。
所以推拖之词,没必要说出来丢人。
“既如此...”
“公孙将军,何必纠结呢?”
“你的路,在塞北草原上。”
“那是你威震天下的地方。”
“也将是你的归宿。”
“何必在中原这个泥沼中挣扎呢?”
“多带着白马义从,威震异族,抢占异族的牛羊。”
“为他日,我主攻占异族之地,打下前哨。”
“未来,公孙将军,公侯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程立闻言,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最怕公孙瓒不说实话,那下面的话,就不好接了。
如今,正好劝说起来。
此次大军出动四五十万,可不是为了打仗。
而是尽可能多的攻占幽州之地。
而能劝服公孙瓒,也是一种计策。
“汉室还在。”
“你们就这样赤裸裸的?”
田楷无语的看向程立问道。
这个人,什么话都敢说啊。
汉室还在呢。
都敢许诺出去公侯之位了。
这是赤裸裸的不把汉室放在眼里啊。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呵呵...”
程立闻言微微一笑:
“当初,十八路诸侯讨董。”
“董卓退往长安。”
“十八路诸侯真要是一心为汉。”
“真的打不过董卓吗?”
“有些话,说与不说,其实大家心中都懂。”
“那又何必纠结说什么呢?”
“得看天下诸侯,都在做什么。”
一席话说的田楷也是默然。
这话无法反驳。
他们虽然不敢嘴上说推翻汉室,不敢说不尊汉室。
实则,他们各自认主,天下各地其实遍地诸侯。
一城之主,都可以当诸侯。
相互征战,也是常有的事。
天下文人都在唾骂董卓。
可是呢?
光骂可以解救小皇帝吗?
真要是天下忠心汉室,早就群起围攻董卓了。
别说一个董卓,三个董卓都不够天下各地诸侯联合起来打的。
结果呢?
连汉室宗亲的诸侯,都很多人根本不出领地。
例如: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焉,幽州的刘虞。
这样的汉室,让其他不属于汉室宗亲的诸侯,如何尊崇跟忠心呢?
这一日的会面...
公孙瓒到末了也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复。
不过他在广宗,也动不了。
此次冀州动用四五十万大军。
其中公孙瓒直面的冀州兵最多,高达二十二万之多。
如此多的兵力,彻底拖住了公孙瓒的主力。
渤海郡郭嘉跟高览统领的冀州兵,有十三万之多。
目前十三万大军,都攻入幽州渔阳郡了。
没有公孙瓒的主力军队,渔阳郡的严纲守不住的,节节败退。
早晚要不了多久,渔阳郡就会被冀州兵占领。
中山直面鞠义的冀州兵,有十万。
常山五万,防备黑山军。
........
黑山军一直没有动静。
并没有出山。
中山鞠义,也偃旗息鼓,高挂免战旗。
时间,就这样悠悠过去。
一晃眼。
一个月过去了。
幽州渔阳郡的严纲,终于撑不住了。
彻底失守,渔阳郡被高览郭嘉率领的大军彻底攻占。
“我主答应了。”
“撤往代郡。”
“此后轻易不离开代郡南下。”
范阳郡这里,当收到渔阳郡彻底失守的消息。
枯坐广宗一个月的公孙瓒,没有了心气,派出了田楷当使者。
正式认输。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