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跟郭嘉,也没有多见面。
不过有孙乾在当中,郭嘉的谋划,自然不会隐瞒糜竺的。
糜竺乃是自家主公的姻亲啊。
“百姓的话,子仲如何看?”
“莫非本官所做的选择,真的是错的吗?”
“百姓好像更加愿意看到镇北将军,入主徐州啊。”
“镇北将军此人...”
“子仲,此乃你的姻亲啊。”
“你来说说,你对这事怎么看?”
今日的陶谦,虽然脸色尽显疲态。
可是其表情,有点微妙。
最起码在糜竺看来,是如此。
闻言,顿时沉默了下。
在心中仔细的想了想。
莫非,这间屋子周围,已经埋伏好了刀斧手?
“...”
如此想着最坏的情况。
糜竺的眼神不自觉的,朝着陶谦手边的茶杯看了眼。
通常埋伏刀斧手,一般都是摔杯为号。
一旦这个茶杯摔碎,就是刀斧手一拥而上,斩杀他糜竺之时啊。
“大人。”
“是想听真心话,还是听官话呢?”
这些胡思乱想,只是在糜竺脑海中过了一圈。
沉默后,糜竺抱拳如此反问陶谦起来。
“此地...”
“只有本官跟子仲你。”
“连个下人都没有。”
“子仲,你不妨跟本官说说真心话吧。”
陶谦闻言,神色有所平缓。
抚了抚胡须,示意糜竺看看周围,如此说道。
“真心话嘛...”
“大人提拔竺,让竺从商贾之人,一跃成为徐州的别驾从事。”
“这事情,竺一直记在心中。”
“感恩涕德。”
“如此,竺就直言了。”
“如果说的不好,还希望大人勿怪。”
糜竺想了想,先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才开口说出他的想法。
毕竟陶谦对他糜竺,也算不薄也。
最起码,虽然他糜竺有其他心思。
不过却没有想害死陶谦的心思。
这是两回事。
“但说无妨。”
陶谦伸手示意起来。
“大人想退位。”
“竺跟其他同僚,听闻后,大多数同僚也都可以理解大人的想法。”
“大人想让位。”
“不让给大人的下属,众位同僚也都可以理解。”
“他们也都觉得自己没把握,坐好徐州牧的位置。”
“可大人想让位给刘备此人。”
“这就让竺,以及其他同僚,甚至徐州听闻此事的百姓。”
“都百思不得其解啊。”
“无法理解大人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刘备此人,虽有关羽张飞,这样两个万人敌的兄弟。”
“可其...”
“已然早就过了而立之年,都快要到天命之年的人了。”
“明明有着两个万人敌的兄弟当下属。”
“却多年来,一事无成。”
“到处漂泊流浪,寄人篱下。”
“这样的人,大人为何会看重呢?”
说到最后,糜竺脸上也是布满不解之色。
如此盯着陶谦看着。
孙乾跟他糜竺说的事,不包括陶谦的想法。
故而糜竺也不知道陶谦此人,到底为何有此想法呢?
“接着说。”
陶谦沉默后,并没有回答。
而是示意糜竺继续说下去。
对于他为何看重刘备,陶谦无法说出口。
他其实只是把不喜欢的人,给排除掉。
然后在有可能的当中,算是矮个里,尽量挑个显高的吧。
“百姓的议论声。”
“竺本不该多说。”
“毕竟百姓所向往入主徐州的人,乃是镇北将军。”
“跟竺是姻亲。”
“可...”
糜竺说到这里,再次看了看周围。
看看到底有没有暗中埋伏的刀斧手呢。
“兖州曹操,都被镇北将军派人,一言喝退。”
“兖州曹操,屠戮我徐州数十万百姓,如此凶残之人...”
“其都如此忌惮,害怕镇北将军。”
“竺,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为何如此小瞧镇北将军呢?”
“莫不是镇北将军的麾下超过百万大军,在大人眼中不值一提?”
“还是说,城外太史慈将军带着的几万骑兵,一直逗留在郯县。”
“也让大人觉得,那不值一提?”
“竺,实在不懂,大人安敢如此小瞧镇北将军呢?”
这话说的有点狠。
让陶谦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糜竺敢如此说,就是因为他乃是镇北将军的姻亲。
他不怕陶谦真的敢杀他糜竺的。
一旦陶谦这样做了。
说明此人跟镇北将军,不死不休了。
对这个时代,看重传承的人而言。
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做如此极端的事情的。
这才是糜竺敢如此说话的底气。
不过,他说话之狠,也是好意。
为了敲醒陶谦,不让陶谦送命罢了。
毕竟陶谦,是提拔他当徐州别驾从事的恩人。
糜竺不想陶谦真的死在他的姻亲手里。
“如果如今掌控天下一半的镇北将军位置...”
“是天下名士在坐,是天下世家中人在坐这个位置。”
“哪怕是荆州牧刘表,益州牧,豫州袁术等人..,”
“大人如此想,竺还能稍微理解点。”
“毕竟这些人的出身,以及其成名多年。”
“世人,多对其有所听闻跟了解。”
“可镇北将军,乃是一个世人不熟悉之人啊。”
“大人,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
“如今镇北将军,在河北四州,已然休养生息了一两年。”
“其,下个目标是哪里呢?”
“大人,你曾提拔竺。”
“竺不想看到大人走到错误的路上啊。”
最后,糜竺站起身,如此言情恳切的,说出一番内心中的话。
来表明其态度。
实际上在徐州,在郯县。
很多官员,都不太理解陶谦的选择。
他们觉得,就算不投靠镇北将军泰毅。
甚至不投靠豫州袁术。
哪怕投靠兖州曹操,也比一事无成的寄人篱下的刘备强啊。
刘备此人,在徐州,名誉还不错。
属于仁义之人。
可是...
一旦此人接过徐州牧的位置。
兖州曹操必然要再次攻打徐州。
刘备此人能挡住吗?
那个时候,可不会再有镇北将军派人来喝退曹操的事情发生了。
毕竟如今州府城外,还有几万的镇北将军骑兵在呢。
镇北将军的心思,早就在徐州昭然若揭了。
如果对方得不到徐州,必然不会在帮助徐州百姓了。
“子仲这一番话...”
“倒也不枉费本公,曾提拔于你啊。”
“虽然本公,听的不舒服。”
“可却也知道,此乃子仲你的真心话啊。”
“如此,就够了。”
陶谦脸色难看的沉默了半响。
突然如此感叹起来。
“子仲,你去吧。”
“本公,会好好想想你说的真心话的。”
最后,陶谦依然没有表态,只是端起了茶杯。
示意送客。
“大人,属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