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的计时结束,巴顿看着呈上来的作品,示意了一下各位组长开始品尝。
任小知站在参赛人员的队列里,做甜品时那种微微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概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的时间有些长,这会儿脑海里反而有些放空。
她的思绪游离了一会儿,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巴顿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任小知顿了下,不太明白这一眼的深意。
直到每个人的分数都被念出,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站在那里时,任小知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她愣了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巴顿。
巴顿迎上她的目光,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卡萨塔?”
“为什么?”任小知重复了下问题,脑海里浮现出原憬的身影,“因为一个朋友。”
巴顿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过来一趟。”
任小知跟着去了办公室。
巴顿正背对着她,看着墙上面的画出神。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向任小知,“是谁教你做的?”
任小知顿了下,“一个……朋友。”
巴顿微微笑了下,他似乎在克制着情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你大概不明白我的意思。”
“尽管很多甜品的材料配方,制作方法都一样,但是真正优秀的甜品师,总会在作品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他微微顿了下,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教给你的这种做法。”
“你做的这种卡萨塔,我只有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比赛上见过,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再去教别人了。”巴顿看着任小知,眼神中带着压迫,“她当初为了做这样一份甜品,一个人在西西里呆了三个月,我想你应该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也就代表着,你根本不知道这份甜品的主人,那么,你获得配方的手段,就值得怀疑。”
“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给你一个公正的分数了。”
慢慢回过神来的任小知看着眼前的人。
笔记本是原憬给她的。
但是季怀宁是伊然的总经理。
她还不知道原憬为什么有两个身份,但是……那天下午在料理台下的躲闪,最起码让任小知知道,原憬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所以她没办法说出原憬的名字。
任小知慢慢低下了头。
巴顿知道这是拒绝回答的信号,他心底的情绪终究克制不住了。
几乎是一大步走到任小知的面前,巴顿伸手捏住了任小知的肩膀,沉声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跟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任小知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好一会儿,她才努力的吞咽下胸腔翻涌起来的气体,然后咬了下牙,“真的,只是朋友教给我的。”
巴顿看着眼前一向寡言的女孩。
她的脖颈微微垂下,本该是柔顺的姿态,却流露出无声的执拗来。
巴顿明白她大概不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收回了手,站在任小知面前,“那么,我不能承认这是你的作品,你的测试成绩,作废。”
任小知想起那天下午,在狭隘的空间里弥漫的杏仁的苦涩香气,还有一口窜到心口里的甜。
她抬起头,回答道,“好的,我接受。”
巴顿的态度转变得很快,甜品屋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大概猜测出来是那天的比赛出了什么问题,尽管任小知的作品繁复到让人惊叹,但她并没有得到巴顿的认可……甚至更糟糕。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是人类捕风捉影的能力实在非同一般。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这人犯了什么错,就已经给这人定了罪。
任小知越发沉默了,即便是一向关系较好的组长和舍友在问起这件事时,她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舍友倒是还好,但组长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了一丝惋惜。
可她只能微微避开这样的视线,低头看着厨师机里面的面团和黄油被粗鲁地搅拌在一起。
别人看来倒是有点心虚的意味。
……
季怀宁静静听着公关部对于美食节的策划,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负责人的声音回荡着,下首的几个人端坐在位置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等到负责人的报告结束,季怀宁才抬眸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照着计划进行,有任何问题及时和其他部门交流。”
负责人忙应下,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季怀宁收起了眼前的策划案,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秘书忙上前去推开了门,便听见她回头说了一句,“不用跟着了。”
秘书的脚步停在那里,等在门外的客房部总监已经跟了上去。
“季总,杜董刚才来了电话,是关于上周杜公子预订的客房。”
季怀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看向跟着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