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郎的本领，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
两人相差十来岁，尽管从外貌上完全看不出来，万贵妃此时依偎在旁，却如小鸟伊人般，她听见张玉说‘我们’，心中便是一暖，眼里却有些担忧。
“不过曹少钦武功极高，东厂人多势众，若事不可为，张郎勿要轻身涉险。”
“放心吧。”
张玉微微一笑，见万贵妃为自己打算，就算没有十分真心，也有七分诚意，从心理上征服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子，所产生的快感，远胜身体。
当然，很多时候两者相互勾连，后者更是前者的钥匙。
如此一想，在武英殿前所受屈辱，也就不值一提了。
张玉挨了二十多记铜棍，万贵妃却受了两千来记。
张玉跪了两刻钟不到，万贵妃却跪了两个时辰。
佑圣帝做梦都不会料到，结发之妻，竟替自己十倍还给了别人。
如此想着，张玉心中又起战意。
“张郎……”
万贵妃依偎在旁边，立刻察觉到了，顿时吓得肝胆巨颤，经之前那遭，自度最少得修养半个月，此时如何还敢接战？
“张郎稍等，我有一物给你。”
她连忙下床，绣眉紧蹙，银贝轻咬，半步半步地挪动着，小半刻钟，才从房间那头取来一只木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金令牌，与成叠的名帖。
“肃州卫指挥使宋谦拜上……”
随便打开一本，便是陕甘地方实权军将，言辞间以万氏门下自居，可以看得出，这些年万氏没少布局。
天下分为笔杆子，枪杆子。
论及笔杆子，万氏门下出身的文官，落了‘裙选’恶名，在仕林中被瞧不起的程度，仅此于投靠阉臣的那些人，若想争取舆论，使出吃奶的劲都比不过宁王。
而大明朝的枪杆子，主要有三头，辽东、北境、陕甘，前两家将门延续上百年，盘根错节，自成体系，万家插足不进，只好将重心放在了陕甘一带。
“这枚金牌，他们都是知道的。”
万贵妃将匣子，轻轻放在他身旁，此遭顺利怀上‘龙子’，两人便是天然盟友，有这种利益做捆绑，她可以像信任自己老爹那样相信张玉。
“离得太远了，有多少人还认万家这枚金牌？你心里有数吗？”
万贵妃面色微滞。
张玉的话直击要害，连近在咫尺的‘裙选’朝臣都不乏弃船离开的，何况千里之外的西北将门，离中枢太远了，中间还有北境军头阻隔，一旦有事，他们起不到任何作用。
“本宫也不知道，哪些人变了心，哪些人还能用。”
万贵妃心情低落，自己精心培植的党羽，纷纷弃船而逃，原因只在四个字——贵妃无子。
“那好。”
张玉端起木匣，看向十几道门生贴，笑道：“还愿意听命的留下，变心的，统统处置掉，再换一些人上位，你觉得如何？”
万贵妃点头道：“如此再好不过！你上保举折子，本宫运作司礼监批红用印，真能如此，张郎君此趟西行，任务还真不轻。”
张玉抱着她的脑袋，双目相对，轻笑道：“那贵妃娘娘还不先犒劳小张郎君一番？”
“本宫…本宫已经不堪……鞭策了。”
“还有个地方呢……”
万贵妃眼神幽怨，红唇欲滴，两害相权取其轻，慢慢伏低臻首。
“等我这趟回来。”
张玉靠在软垫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上方烟罗帐，用金线描着一只凤凰轮廓，嘴里吐着火焰，若影若现，微风徐来，起伏不定。
“你穿上皇后的冠冕，我们去凤仪殿，好不好。”
万贵妃含糊不清说了句：“兜…依你…”
声音从下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