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曹少钦武功不在堂主之下,我如何是对手,若是遇上了,还不死路一条。”
“怕死,是当不了好人的。”
“堂主对我的期望太高了。”
“你以前作孽太多,不多积福报,迟早会遭报应。”
田伯光看着张玉背影,心里暗道,自己这不是已经遭报应了吗。
“堂主还信这些?”
“我一直都信……”
两人走出六七十里,风沙稍歇,远远望见前方土坡下有几间低矮平房,不仔细看还分辨不出,门外拴着三两匹马,像是一处客栈。
田伯光笑道:“这就到龙门客栈了?”
“远着呢,不过,敢在这种地方开客栈的,也不会是普通人。”
“那还去吗?”
“前面不知多远才有水源,我们需得饮马,见机行事吧。”
“驾~”
两骑奔出半里路,在客栈前勒马,按说里面的人,早已听见动静,却无人出来相迎,门开着,挂了道挡风沙的厚帘子,没有窗户,瞧不清内里。
“虎山客栈?”
门口那幅布旗静静垂着,字色连同布色都被晒退,张玉看见那四个字,不禁轻笑,若作一幅对联,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奶奶个熊,起这么个鬼名,也不怕吓着客人嘛?”
张玉笑道:“能被吓到的,便不会进去了。”
两人下马后,田伯光将酒囊、干粮袋背到身后,这才朝客栈大门走去。
“霍~还以为没人呢?”
张玉掀开布帘子,七八双目光齐齐看来,他没理会那两座客人,环顾店内,四五张粗木桌子,各搭着几条缺胳膊少腿的长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肥脸汉子,撑着眼皮,似在打瞌睡。
这时,一瘦伙计端着酒菜从内门出来,身上沾染柴灰,似乎这座客栈就这两人打理,他见了新客,脸露喜色,赶忙问了句。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歇息片刻就走,把我们的马喂了便是。”
张玉找了空桌,坐下时扫了眼那些人,右边这桌都是西番,为首的熊罴壮汉,手边两块狼头铁牌,非常厚实,分量至少在百斤以上。
左边那桌江湖人士,四名男子,带着个脸蒙黑纱的女子,身姿曼妙,这组合颇为怪异,张玉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那女子有所感,也看了过来。
两方怒目而视,看起来有些不对付,不知因什么起了争执。
伙计在西番人那桌放下酒菜后,又问了遍:“客官真的不吃饭吗?”
田伯光道:“不劳费心,我们自己带有干粮,借你们两只碗一用。”
“那就好,那就好。”
伙计赔着笑,很快递来两只粗陶碗,还都有缺口。
“客官见谅,小人简陋,器物短缺,都不大成样子。”
“无妨,去饮马吧。”
“好的,好的。”
自始至终,柜台后那肥脸汉子都没说一句话。
“请。”
田伯光单手托举酒囊,琥珀色泽的葡萄酒从塞口涌出,半滴不洒地落入碗里,酒香、果香交融啊,如此一来,倒将另外两桌喝的酒水,衬托地如马尿似的。
“好酒啊!”
那桌江湖人有些按捺不住,经过眼神交流后,一矮汉提着与自己身形不符的长刀走来,他站在桌前,蛤蟆似的眼珠子,盯住两人。
“你们眼瞎吗?”
矮汉见他们连喝三碗,仿佛没看见自己似的,顿时大叫起来。
他提起长柄大刀,重重往下一顿,土砖地面被戳了个眼。
“大爷站在这半天,你们问也不问?”
张玉放下酒碗,看向此人,土行孙的身体,却使了把关老爷的刀,昂着脖子,气势纠纠,多少有些招笑。
“不买刀,你找别家问问吧。”
矮汉气笑道:“大爷不是卖刀的,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张玉淡然道:“交朋友,你打算怎么个交法。”
“简单,将这囊酒送给我,我们就是朋友了,如果有半个不字,老子一刀宰了你们两个,这酒也是我的,哈哈哈……”
张玉轻笑道:“我看你是长得矮,想得高啊。”
矮汉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他生平最恨别人拿自己身高说事。
“你敢说老子矮?”
张玉笑道:“你不矮,难道还高不成?”
“找死!”
矮汉猛然跳起,长刀斜下斩出,落向张玉脖颈。
“当啷~”
张玉抬手握向锋刃,只听得金属碰撞声,向左扭折,便像掰朽木似的,将刀头取了下来。
“不止矮,还很慢!”
他自空中落下,用光秃秃的长柄打来,又被张玉用双腿绞住,几个拉扯间,就将矮汉踏在脚下,像是乌龟似的,胡乱挥舞王八拳。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
“再蹦高点,能打到我膝盖了,哈哈哈~”
另外三人见同伴这么轻易被制服,纷纷拔出兵刃,围了上来。
“你们要一起上吗?”
张玉稍稍用力,矮汉顿时停止挣扎。
“且慢。”
为首汉子,额角有个凹陷旧伤,应该是用钝器打的,他收起兵刃,拱手道:“阁下已经占足上风,我这兄弟也受了教训,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同在江湖,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张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金龙堡,阁下听说过吗?”
“有所耳闻。”
张玉松开被压得喘不过气、濒临昏厥的矮汉,看着几人,轻笑道。
“你说的没错,这次…就以和为贵了。”
“大侠救命!”
两方对峙间,那黑纱蒙面的女子瞅准机会,从几人身后跑了过来,跪倒在张玉面前,磕头不止。
“大侠救命,大侠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