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不遇!”
“刁不遇!”
厨子正对着铁闸门使劲,用强力撬开缝隙,拳头大小,正好可以容一只老鼠逃出去,他试图将手臂伸出去,冀望能做些什么。
“当…当家的,我很快就能打开这扇门…”
“笨死你算了。”
金镶玉哭笑不得,离开通天殿,又能如何?
他能推开这扇门,还能推开地宫上方亿万斤黄沙不成。
“完了,没用了,一切都结束了,别白费力气。”
刁不遇只是有点迟钝、和过于专注,并非傻,望了眼上空,也明白了。
他回到女掌柜身旁,慢慢坐下。
“我不该经营龙门客栈,不经营客栈,就不会遇见这群王八蛋,不遇见这群……”
通天殿内,怨妇哀嚎,久久不散。
狐姬望向石台,也是目光呆滞。
“别嚎了。”
张玉抱着木制莲座,走下石台,顺手塞给狐姬。
“拿好了。”
她下意思地伸手接住,看着张玉从自己面前走过,心中怒起,反正都要困死在这里了,还耍西厂督主的威风?
“可恶!”
狐姬死死盯住那道背影,端着莲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她慢慢举了起来,朝着地面:“与其在煎熬中死去,不如……”
张玉走到金镶玉面前,轻声笑道:“谁说没用?天无绝人之路。”
“咚!”
莲座落地刹那,狐姬用腿挡了一下,修长雪白的小腿,瞬间泛起乌青,她痛得直掉眼泪,好在莲花座轻轻落地,没有受损。
“大人恕罪,我…我没拿稳。”
张玉冷声道:“再摔一次,就不用你了。”
狐姬忍着腿痛,将莲花座紧紧抱在怀里,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属下再也不敢了。”
一无所有时,人总是充满勇气。
无惧,这是佛教高僧都很难达到的境界,但给了生的希望,又瞬间变为了凡人,张玉心里明白,知道她并非不小心。
“我们能离开这?”
金镶玉反应过来,忙从地上爬起,抓住张玉衣袖追问道。
“你知道的,我不是说这间殿,是离开地宫……”
“跟我来。”
三人跟着张玉,绕过石台,走到金壁前。
这座通天殿最北面,与东西两边不同,没有神龛,也没有天女、飞龙。
“你们看。”
“金壁上全是浪纹,这代表什么?”
“金生水,水生木,这里应该有水才对。”
张玉看向狐姬捧着的木制莲花座,金简下半部分,记载了一个神话。
“佛陀坐莲,乘水而来,救赎世人,这是党项王族信奉的…故事。”
金镶玉盯着浪纹,不解道:“那…那怎么了?”
张玉笑道:“仔细听。”
四人不响。
狐姬忽然道:“我好像听见了水声。”
“我怎么没听见?”
金镶玉不信狐姬,看向刁不遇,他点了点头。
张玉轻笑道:“刁兄弟,辛苦你了!”
“嗯。”
刁不遇提起龙雀刀,运足真气,朝前斩去。
“锵!”
金壁上多了道深至半尺的刀痕,不知还有多厚。
“锵锵锵…”
四十刀后,地面落满金屑。
“有门。”
水声越来越大。
金镶玉也听见了。
她捡起几块大的金屑藏进袖内,确定还有活命希望后,有恢复了贪财的天性。
“嘭!”
一声震响。
刁不遇劈开了可供人进出的门洞。
一股带着湿气的微风流通进来,洞外面蒙着层幽光、还有震耳欲聋的响动,仿佛通向幽冥深处,那些是来自地狱的吼叫。
“我走前面。”
狐姬主动道,她抱着木制莲座,弯腰钻过金洞。
四人站在来到通天殿后,总算看见了水声的来源。
“一、二…六七…”
“九!”
九道瀑布,挂在石壁上。
似乎是从那不见其顶、深不可则的虚空中倒悬而下,就像九条巨龙扑落,发出足以撕裂魂魄的吼叫,在下方巨渊里,溅起七八高的水花。
通天殿,便建在这水渊之畔。
难怪金壁上,不用再刻飞龙、天女之类的吉物,摩罗盘坐莲花座上,背后有这九条水龙护佑,只是通天殿早就建好了,后埋入地下,而这九条瀑布的奇景,是之前、还是之后形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怎么出去?”
虽觉震撼,金镶玉还是没想到该怎么上到地面去。
张玉指着对面:“看见瀑布后面的石壁了吗?”
金镶玉迟疑道:“你不会是说,爬…爬上去吧?”
张玉笑道:“聪明啊,金掌柜一猜就中。”
狐姬忍不住问:“这得多高啊?”
“一千丈,还是一万丈,那就说不准了。”
“我们虽是习武之人,但没器具,徒手攀爬,万一中途体力耗尽,掉下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狐姬看着手中的死人座,觉得自己高兴早了,他们两个仗着武功高强,或许还有希望爬到崖顶,重见天日,自己就悬了。
“没有器具,做些便是了。殿中东西都已朽坏,刁兄弟,你还得想法将铁闸门打开,去外面收集些兵器、腰带,制成飞钩来用。”
“好!”
刁不遇不二话,转身回了通天殿。
“你去干嘛?”
金镶玉见张玉朝巨渊边缘走去,不由问道。
“探探路。”
张玉身形鹊起,点了下水面,越过二十来丈的巨渊,踩在石缝边缘,仰目望去,瀑布从头顶坠落,飞扬的激流瞬间让他全身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