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白:“很失望?”
祁慕白捻着手中的傀催线再次开口,“一个连本尊都不敢亲自前来的人,还想杀我分尸?”
傀催:“你竟然诈我?”
祁慕白不置可否。
躺在地上的木偶傀假似乎是因为祁慕白的话而恼羞成怒,他手指微动,那些散落在祁慕白周身的傀催线就再次缠绕在祁慕白的四肢关节之处,勒紧了对方的脖颈。
只要再稍稍的用力就可以……然而就在那些傀儡线想要压进祁慕白的皮肤的时候,一道金光却是从祁慕白身上亮起。
紧接着那些缠绕在祁慕白身上的鲛人丝没有伤到祁慕白分毫,便是尽数的断裂
傀僵:“这……这怎么可能?”
鲛人丝明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鲛人丝是水火不侵,但是这其中却不包括灵力。灵力之下别说是鲛人丝,什么都能断。祁慕白的手指将身上的细碎的线掸了掸,叹了一口气,“你得到这鲛人丝也挺费劲的吧,这一次在我这断了这么多,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傀儡:“祁慕白!!”
在傀保的低呵声中,祁慕白的眸色微凛。紧接着他手指凝诀而起,一道金光就自祁慕白的指尖而出没入到了傀催的眉心之中。
那木偶傀佩就在白司祈的脚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看那样子像是正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痛楚,就在这时,那本是看上去有几分人气的傀催突然不动了,紧接着离得最近的的白司祈就看见脚下踩着的木偶傀催变
成了一堆零散的木偶零件。
白司祈抬起脚,朝着那木偶傀儡踢了踢,然而那傀假身上的零件四散,看上去再也拼不起来了。白司祈弯腰将那些木偶零件捡起,放在眼前看了一眼,“他跑了。”
祁慕白嗤了一声。
溜得倒是快。
若是再晚一点,这点惩罚就能直达本尊,也能让对方尝尝招惹他的代价。
祁慕白将思绪抽回,整个人坐在床边撩起袖袍朝着手腕看了一眼,只见白皙的腕部因刚刚那些傀催线而压出了一道极为纤细的红痕。那红痕极细,像是一条血线横亘再手腕之上,但是那线……
距离骨骼关节处偏了三寸。
高手过招,一寸便是差之毫厘。
人体骨骼复杂,若是按照此线切割下去的话,人并不会被十分的利索的分尸而是会……这让祁慕白脑海之中不禁想到了之前胖子尸体头部那不怎么规整的横切面。
他原先一直以为那不规整的横切面是因为凶手在分尸的时候因为怜悯而心生迟疑,现在看来竟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手法并不纯熟,所以才会造成那样的伤口。
但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情况下,当时庄宴拿起胖子的其余尸块是被人切的十分规整的横切面。
难道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撑着手臂起身,“苏慕,杀掉胖子的凶手不止一个,是两个。平台之上杀人分尸的是一个,胖子死后将头颅切掉的是另外一个……而后一个就是我们之前在……咳咳。”
祁慕白一句话还没说完,胸腹之中便气血翻涌,他单手撑在床榻边上,吐了一口血。
白司祈快走了两步将人一把扶住,将人按坐在了一旁的床上,“身体还没好,就开始想这些劳心伤神的东西。”白司祈垂眸看了一眼那血线,“不管是谁,凶手一次失手,恐怕短时间内是不会来了,你就好好的养伤。”
祁慕白手指将唇边的血抹去,垂眸将手指之上的血看了一眼。
归墟之海,一步忘川。
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在祁慕白怀里亮起,紧接着那金光就将祁慕白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这金光像是甘霖,在钻入身体之中后就一点一点的抚平他经脉烧灼的伤痛。
祁慕白垂眸看着那金光,眸色微动,“是同源之力。”无妄山之上心法从不外传,天底下能跟他有同源之力的除了他的那个徒弟,就只剩下……
白司祈:“是那颗蛋。”
祁慕白闭着眼稍微感受了一番,就发现那颗一直沉睡的蛋在刚刚苏醒了过来。他伸手将那蛋从储物空间之中拿了出来,果不其然,那被放在掌心之中的蛋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灵力,那灵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朝着祁慕白的身体里流动。
祁慕白抬起头,“你去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我要闭关。”
白司祈朝着祁慕白身上的金光看了一眼。
有了这颗蛋的灵力加持,祁慕白疗伤事半功倍。
白司祈什么话都没有问,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冲着人交代出声,“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祁慕白嗯了一声。他拂袖盘坐在床榻之上,手指凝诀而起。
白司祈将屋子四周看了看,在没察觉屋中的有别的问题之后,他整个人从房间之中退了出来。
房间外还是那个狭窄逼仄的过道,头顶只有一个昏黄的顶灯,此时那顶灯因为船身的颠簸而晃动着,影子在地面晃动出一个左右摇摆着的灯影,白司祈就抱着手臂靠在了屋外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楼下有脚步声传来。
白司祈微微侧目,就看见庄宴拎着那把黑伞走了上来。
“祁先生怎么样了?”庄宴朝着那紧闭着的门看了一眼。
白司祈:“无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庄宴长舒了一口气。
白司祈抬眸,“对面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庄宴抬手推了推眼镜给人垂眸同人解释出声,“我们上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船上了,据说是从大雾之中走来时遇上的船。”庄宴声音一顿再次出声,“不过那个叫康六的胖子的确死了。”
白司祈:“五个人。”
庄宴:“不错。”
白司祈冲着人问出声,“刚刚外面有异常吗?”
庄宴垂眸沉思了片刻,冲着人回答出声,“没有。”
白司祈低头摩挲着手中的鲛人丝没有说话。
庄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冲着人再次出声,“不过,出了点别的事情。”白司祈将手中的鲛人丝收起,看了人一眼淡淡的出声,“信号断了?”
庄宴:“您知道了。”
庄宴声音一顿,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情况下,八年前信号也是在这个时候断的,不过那个时候的情况刚好与现在相反,那个时候,是我们选择走的忘川亭,可是现在全部都是反的。”
白司祈唇角轻勾,“原来如此。”走廊之中的顶灯晃动,那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的人垂落的一双眸子之中拢着一抹幽深难测的眸光。
庄宴:“您是看出来问题了吗?”
白司祈抬眸,“我问你,若你明知道前方的路会死,你会怎么选择?”
庄宴皱紧了眉头,沉声回答出声,“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另一条路……”话还没说完,庄宴的声音戛然而止,“难道……”
白司祈摩挲着手指唇边的笑意的更深,“看来是有人把我们当成了傀催。”白司祈:“替死的傀催。”
“风太大了。”
“我刚去试了,中控室之中的所有按键都不管用,这船根本就停不下来,也无法控制方向!”“这船应该是系统在控制的吧,系统既然说下一个目的地是风暴眼中心,就一定能……”
然而出声的人话还没有说完,雷声就在云中突然炸响,紧接着紫色的闪电伴着大风快速的在船下游走。
此时尚站在甲板上的众人一个二个皆被大风吹的站稳不住手脚,他们刚要抓住身侧的东西,船却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几个人当即就被掀倒在了甲板之上。
“操,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系统控制的船吗?为什么晃成这样?”
众人一个二个刚想要撑着从甲板上站起身,一块巨石就砸在甲板之上,紧接着海浪从船舷的一侧掀进了船中。
【警告!船体正在遭受袭击,当前船体稳固度仅剩80%】
系统的声音在四周响起的同时,众人面色一变。若是刚刚他们还在信任系统不会让船出事,现在已经不敢确定了。
此时站在船舱之外的庄宴看着四周的情况,将手中的伞杵在地上,撑着伞柄起身。
他快走了两步走到船舷处朝着下方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些原本浮动在归墟海之外的废墟碎石受四周风暴的影响,被还海浪卷进了海水之中,撞击在了大船之上
“你们快看前面!”
甲板上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紧接着众人抬起头来。只见大船行驶的最前方,是一个海浪形成的漩涡。
之前离得远不觉得那漩涡大,现在黑色的漩涡尽在咫尺,却犹如一个巨物伫立在众人的眼前。黑色的漩涡如太空之中一个庞大的黑洞,将所有靠近的东西都朝着里面吸了进去,
“风暴眼。”
与此同时,船舱之中,祁慕白在剧烈晃动的船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金光散落,只剩下祁慕白的星辰之力还在周身盘旋。
祁慕白收了势,在周身星辰之力散落的同时,他将手指按在了脖颈之上。指腹之下灼热的温度已经彻底的褪了下去,连带着身上的经脉也修复了,修为不仅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还稍稍向上爬了一节。
然而在这表象之外,祁慕白却是察觉出他的元神有问题。
之前飞升失败,来到这个鬼地方,无暇他顾。
后来身体无恙,修炼无阻。
以至于祁慕白一直都没有去查看元神的情况。
可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元神一丝异常的波动。
难道……
一个想法在脑海之中成型的同时。
祁慕白皱紧了眉头,手指再次凝诀而起。
下一刻,祁慕白就出现在了一片冰封之地。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冰封万里。
这里就是祁慕白的识海。在修真界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一旦修为达到了那个高度,就算是元丹破损,境界跌至金丹,有两个东西是不会改变,一个是识海,一个就是元神。
祁慕白站在这万里荒原之上,身上雪色的衣袍垂落,似是与周围的景象融为一体。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停落在了识海之中唯一的活物,哦不死物上去。
只见识海的中央,有一棵枯树。观其根茎样貌可以看出那是一棵梧桐树,如风启楼前的梧桐木一般无二。
他的元神就被藏在这棵梧桐树之下。
祁慕白冲着那梧桐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祁慕白的脚步越是靠近,他就发现四周有灵力散在半空中,离树越近金光越多,这些金光在万里冰封的荒原之上就如同繁星点点,正朝着梧桐树聚拢而去。
祁慕白看着那些金光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到他将脚步停在这枯树之前,朝着树下的元神看了一眼之后。
一双眸子倏然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