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他的背后再次响起了女性的声音,和之前的温和语调不同,这次隐隐带上了些无奈和威胁:“第一次我可以当你是应激反应,但你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刚想再次逃开的安德森身体僵硬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背后的女猎人:“作为一位淑女,在别人背后突然开口是不礼貌不优雅的。”
“你看我像淑女吗?”蕾切尔翻了个白眼,“不要太过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面对危险时,自保是人的本性。”安德森抱怨道,他当然能看出来蕾切尔没有恶意——就凭她刚刚那先是毫无前兆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紧接着在自己化作火焰逃命时又一次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能力,眼前的女孩想杀自己也就是一分钟的事。
“所以我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么?”蕾切尔懒得跟这家伙吵嘴,她深知安德森的本性——作为猎人途径的非凡者,这家伙嘴贱的很,真跟他吵起来的话,红温的肯定是她自己,“你在拜亚姆应该有安全屋吧?”
“呃,什么意思?”安德森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到了办事处房屋的门口,刚刚还开着的大门此刻已经关闭。
“我听说,伱家还蛮大的。”
蕾切尔如是说道。
……
“咳咳……”艾弥留斯咳嗽了两声,看向已经看呆了的法雷斯和莱昂纳尔,“记得守密。”
他的话语彷佛有着奇特的魔力,明明只是用鲁恩语说出,却让这两人发自内心地顺从:“是!”
中年男人拍打着沾上了少许冰晶碎屑的军服,转过身,慢吞吞地从办事处的后门离开了这座建筑。
“下手几乎没留什么余地,所幸最终没有闹得太大……”艾弥留斯回想着刚刚那极短的非凡能力碰撞,又咳嗽了两声——蕾切尔作为曾经的玩家,对能力的开发都是奔着怎么更快地弄死目标去的,这让本意只是挑衅加试探的艾弥留斯吃了个亏,“真要弄得太难看,以后就很难有合作的余地了。”
他平静地在路边站了片刻,很快便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艾弥留斯敏捷地爬上马车,再次咳嗽了一下。这次,终于咳出了一口冒着白气的黑色血液。那口血一落到马车地板上便自行凝结成了一块黑色的冰疙瘩。
“将军,这……”等候在马车上的女性秘书表情带上了些许惊骇,“您需要医生吗?”
“没有必要,我需要静养三天,帮我推掉所有的宴会和邀请。”艾弥留斯微微闭上眼睛——给他造成伤害后,蕾切尔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现在的伤势,他下午就能完全恢复过来——他打算借此试着钓出某些不安分的家伙。
亚恩·考特曼还有两天才会回来,在常驻拜亚姆的两位半神同时空缺的这个空档,某些家伙一定会按捺不住……艾弥留斯的思绪又一次被秘书打断,她轻声问道:“伤害了您的是谁?”
想起这女人背后的那股势力,原本有些不高兴的艾弥留斯压下不耐烦的情绪,平静地回答:“杀掉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那个猎人,她自称斯卡蒂。”
“连您也难以占据优势?她真的杀掉了阿加里图啊……”秘书小声惊叹。
“如果都毫无顾忌地出手,我能杀掉她。”艾弥留斯闭着眼睛,“但恐怕半个拜亚姆都会变成终年覆盖冰雪的城市……没有亚恩·考特曼在,我很难阻止她屠杀无辜者。”
“那么,要悬赏吗?”秘书小声问道,她的腿上摊开着一本笔记。
“……把悬赏报上去吧,就说是我报的。”艾弥留斯一边思考着悬赏的内容,一边口述道,“经历这方面就写杀死了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以及正面击退海军上将艾弥留斯·利维特。”
上将居然把自己也写进对方的战绩里……秘书的笔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罪行呢?”
“与齐林格斯联合刺杀尼根公爵未遂,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公爵的保镖当场击杀,而赏金猎人斯卡蒂潜逃。”艾弥留斯的手指轻轻敲动着马车的窗户,“用新的悬赏令覆盖掉伊芙琳·卡洛的通缉令。”
“我明白了。”女秘书不再言语,认真地安排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艾弥留斯平静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
“艾弥留斯那个老东西,肯定是跟尼根公爵有仇,也对,我早该回忆起来的。”狭小的安全屋内,蕾切尔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着用左手强行使用恶魔之剑的副作用,“他看上去古板,但和赛尔特相反,是新党的成员,而尼根公爵是保守党的党魁……他虽然不至于恨尼根公爵到要买凶杀人,但肯定很愿意看尼根公爵吃亏。”
刚刚艾弥留斯突然发难,蕾切尔为了求稳,解除了对这把剑的封印,临时用非血肉之躯的左手握持,效果还不错——她成功让艾弥留斯吃了个大亏。
不过蕾切尔也很快意识到,艾弥留斯的攻击对她并没有杀意,于是这场仓促的试探最终以有些滑稽的状态落下帷幕。
尽管如此,这把剑的负面效果也不是好承受的:靠着机械左臂,蕾切尔逃过了被吸收血液和被注入诅咒的负面效果,但她的脑海仍旧被杀戮与疯狂的欲望所填满,一时间难以彻底排空,这也是安德森会如此应激的原因之一——站在安德森身后的那一瞬间,蕾切尔是真的想要杀掉他来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你看上去不太好。”安德森靠在安全屋门口,双手抱胸,“需要药师么?我认识个不错的家伙。”
“我怕你找来的药师把我毒死。”蕾切尔眨了眨眼睛,让心中翻涌的恶念平息下去,“很生气么?”
“我认为生气不能解决问题。”被强占了安全屋的安德森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