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过?”蕾切尔对安德森微微一笑,那块封印着恶魔之剑的冰块靠在她的小腿上,“我是斯卡蒂,深海猎人斯卡蒂。”
“深海猎人……”安德森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深海中将哈尔·康斯坦丁,“很独特的称呼。”
“谢谢你的赞美,最强猎人安德森·胡德先生。”
安德森一直没有坐下,因为这安全屋其实很狭小,狭小得只能容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蕾切尔正靠在床头,安德森不敢和她坐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这样也方便我灵活撤退……安德森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容:“呃,有你在,我显然不能被称为最强猎人……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希望你加上‘半神之下’这个前缀。”
等到明年,你这称号前还得加上‘迷雾海’的前缀……蕾切尔心知自己被当作了半神,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用左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很抱歉占了你的安全屋,作为回报,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我不会知无不言,但只要是我认为可以说的,我都会诚实回答。”
这说了等于没说一样……安德森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很清楚,要扮演挑衅者也得看对方是谁:在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斯卡蒂小姐面前,安德森一直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挑衅本能,没说出什么太过难听的话。
安德森扯了下马甲的纽扣,思考几秒,提出了自己现在最关心也是最直指本质的问题:“你来海上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后半句话是他为了降低斯卡蒂的逆反心理加上的——过于直接地提出这种问题很有可能得不到回应。
“赚钱,发财。”蕾切尔的回答让安德森陷入了沉默:这种回答未免太过敷衍了……哪里会有缺钱的半神呢?海上有不少家族与势力都渴求着能与强大的半神搭上关系,只要她稍微放出点口风出去,马上就会有不少人挥舞着金镑找上门。
“这是目标之一,我现在的确很缺钱……呃,暂时不缺了。”蕾切尔注意到安德森的表情,开口解释道,“我到海上还有寻求晋升的想法……不过那希望太过渺茫,我没抱什么期待。”
一开始,蕾切尔来到海上,只是为了寻求恢复自己的左臂,或是临时找到替代品,但随着自己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她感到自己周围正悄然编织起了一张巨大的网,将蕾切尔囊括其中,而网的出口,就在海上。
自己极有可能是失去记忆的不死者,所以我最需要考虑的并非晋升,而是恢复力量,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而这与阿里狄伯斯口中的“酿造仪式”脱不开关系……眼下似乎只能碰运气,自己在海上停留一段时间,也许就能成功开启它……除此之外,我还有些想要去寻找回忆中艾流德和罗塞尔一起冒险时找到的那个遗迹……但线索太少,只能慢慢寻找。
听到女孩的回答,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提到了第二个问题:“我之前在拜亚姆总督府附近听说,平民们似乎见到了一個恶魔?”
“是啊,那是我的战利品。”蕾切尔用小腿踢了一下包裹着恶魔之剑的冰块,“我拿到了不少赏金。”
“有多少?呃,别在意,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安德森知道不少赏金猎人都忌讳这种询问赏金和收获的问题,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又加了句解释。
“呃,八万金镑吧。”蕾切尔想起被储存在某位死灵体内的大量金币和纸币,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艾弥留斯确实很够意思——如果走正常渠道的话,蕾切尔能拿到七万金镑就该烧高香了,而且其中还得有不少不动产,哪可能全给流动现金的?
“八万?!”安德森惊呼,“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赏金?我想想,‘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好像有接近一万镑的赏金,嗯,除了他以外,似乎没有哪位恶魔的赏金能有这么高……七将军的赏金最高也没有超过六万镑的,四王船队里赏金最高的应该是恐惧子爵伯德·马斯坦,有一万八千镑的身价……”
安德森最开始只觉得斯卡蒂在胡说八道,因为他很快便将自己记忆中的目标全部回忆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单人赏金能超过六万镑的恶魔存在。
“难不成……伱杀了两位海盗将军和‘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安德森很快便找到了他认为最可信的解释,“呃,‘深海中将’哈尔·康斯坦丁的赏金是三万三千镑,‘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赏金是五万五千镑,算上吉尔希艾斯的九千五百镑赏金,扣除手续费用……”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听着安德森的分析和计算,蕾切尔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我领取的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赏金。”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不断自言自语的安德森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般,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他没有直接质疑,而是语气艰涩地问道:“那块冰块,是他的非凡特性吗?”
显然,安德森只是陷入了思维盲区,一时间没有考虑到海盗王者。此时蕾切尔将这件事挑明,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很多。
“是啊,艾弥留斯·利维特想让我把它留下,我对此有不同的意见,于是,在友好交流后,他放我离开了。”蕾切尔用皮靴踩在那狭长的冰块上,想起刚刚和艾弥留斯那极短暂的交锋,中肯地评价道,“他其实很好说话。”
“友好交流……很好说话……”安德森很难想象,这两个词会用来形容以铁腕和手段强硬著称的艾弥留斯,“我想,你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海盗王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