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是西维拉斯场给出来的报告。”
出了一整天外勤的伦纳德刚回到办公室，一位值夜者便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来：“皇后区最近的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什么叫不太好？”
如今的伦纳德已经晋升为序列5的灵巫，原本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下属，哪怕语气还算温和，但也依旧给人相当大的压力。
“事故频发……各种各样的。”值夜者连忙解释道，“您看看报告就知道了。”
伦纳德揉了揉眼眶，捂住嘴，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接过褐色的文件袋，沉重的分量让他挑了挑眉，旋即抖出里面的报告看了起来，眉头逐渐紧皱：“哦……是这样啊。”
最近一周内，皇后区连续发生了多起意外事故，从花瓶坠落砸伤路人到马车失控撞伤平民，从侯爵之子为了继承权谋杀兄长到尼根家族嫡系成员爆出的出轨丑闻……数十起事件涵盖了大多数的意外种类，涉事人员从贵族到平民应有尽有。
“说实话，这些意外的种类有些太杂了，没有很明显的倾向性。”伦纳德一目十行，只用了几分钟便看完了报告，“除了频率过于密集以外，我暂时没法从报告中找出它们的相同点。”
“也正是因为频率过于密集，西维拉斯场才束手无策。”下属补充了一句。
以皇后区的面积和人口密度，意外当然是会发生的，但还是那句话：数量太多了。
西维拉斯场并不是神，他们的效率甚至算得上低效，除非有人主动报警，不然别指望他们主动出击寻找线索，但纵然如此，被移交给值夜者的案件报告仍旧达到了上百起……这一周里皇后区发生意外的频率可想而知，难怪西维拉斯场会将其归类为非凡事件并移交给教会非凡者小队。
“西维拉斯场所不了解的意外事故肯定更多，只不过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没到惊动他们的地步。”将文件袋按在桌上，伦纳德绕到自己的工位上，单手撑着桌子，抬眼道，“还有没有其他情况？说说吧。”
“有两点。”下属一丝不苟地汇报道，“近期有着强传染性的瘟疫在皇后区流传，不少贵族都感染了这种瘟疫……因此，风暴教会的大主教雷达尔在皇后区制造过一次大风，试图吹散瘟疫……效果还不错，在那之后，瘟疫的情况便极大程度地减轻了。”
听到这里，伦纳德本能地想要侧一侧耳朵，但又忍住了：瘟疫在干净的皇后区的确是相当反常的现象，但他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武断地下结论：“还有呢？”
“有多人做噩梦。”说到这里，那位值夜者的表情有些怪异，“据说，有不少贵族都做了类似的梦境：在梦中照镜子时，能够窥见一位身材火辣的貌美女子，但在靠近她时，她又会变成形貌可怖的恶魔……这个消息的来源是流言，我们暂时找不到其源头。”
听到这里，伦纳德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严肃，他略作思忖，开口道：
“贝拉，今天晚上你和蕾蒂去皇后区的梦境里挨个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一旦出现意外马上回来。”
晋升序列5后，对于这种级别的事故，伦纳德已经有权利决定调查的方式和时机。
“是，队长！”值夜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伦纳德单手撑着下巴，低声问道：“老头，我觉得皇后区的情况不太对劲，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应该是半神层面的影响。”帕列斯语调有些随意，“极大概率是魔女途径的，小概率是观众途径的……黑夜途径的也有可能。”
“半神？”伦纳德更关心这一点，“果然，我就觉得这不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能够做到的事情，难道是魔女教派想要对皇后区的贵族下手？就像当初的因斯·赞格威尔一样？”
提到因斯·赞格威尔，伦纳德的脸颊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概率不大。”帕列斯的语速略微放缓，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真正的半神，做事不会这么粗糙，甚至让西维拉斯场都能察觉到异常……我猜，封印物失控的概率可能更大一些……皇后区里很可能有一件已经被解开封印的魔女途径1级封印物，是它在影响周围的居民。”
“封印物？该不会是军方的烂摊子吧？他们居然让魔女途径那种擅长制造大规模灾难的封印物失控了？”想到这个可能性，伦纳德顿时露出了烦躁的表情，气哼哼地说道，“皇后区的大多数工作本来就该交给他们来做，结果他们整天吵要不要对五海之国出兵，一天开五六次会议，弄得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多，恶心的官僚主义……”
“拿不出结果，这本来就是一种对纳斯特的支持。”帕列斯很自然地说道，“鲁恩这是掀桌子了啊……宁可不要海贸，也要恶心弗萨克人。”
“总之，不是活的半神就好。”伦纳德对政治不感兴趣，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得去跟执事阁下报备一下，通告其他几个教会，这毕竟有可能涉及到1级封印物，哪怕不是半神也得严谨对待。”
“是半神的可能性只是很小，但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帕列斯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所有的半神都是行走的污染源，他们必须时刻压制自己的非凡特质，才能隐藏在普通人之间，如果某位半神魔女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或者状态不太稳定，处在失控的边缘，便会无力压制自身那灾难与瘟疫的特质，开始影响、污染周围的一切。”
“也就是说，那同样有可能是一位濒临失控的半神？”听到这句话，伦纳德的表情马上严肃了起来，“有一位控制不住自身象征的半神魔女躲在皇后区？”
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便脚步匆匆地跑出了办公室，朝着教堂行去。
“只是有这么一个可能。”帕列斯提醒道，语气中带着种难言的意味，“嗯……你倒也不用着急，皇室和军方的半神可都是仲裁人途径的，他们不可能没察觉到那位半神或者封印物的存在，但他们却选择了放任……啧啧，恐怕是有其他的想法啊。”
伦纳德的脚步瞬间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