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
埃斯波雷乌斯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大抵是活到头了。
这张脸,他当然不可能不认识——摩斯苦修会的半神在就任十柱之前,都会被第一柱挨个告知在神秘学世界中,哪些存在不能招惹……在那其中,阿蒙排在第一位,因为这位渎神者不仅行走于大地上,作为天使之王很容易碰到,还完全没有强者的尊严,以惊悚的恶作剧为乐!
遇上祂,简直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埃斯波雷乌斯绝望地想着。
难道阿蒙真的和那个命运隐士会有关系?斯蒂尔其实是阿蒙的分身之一?
该死,早知道就劝蕾切尔别招惹那个命运木马了……这群偷盗者途径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晦气,谁知道里面混着多少阿蒙?!
后悔的情绪在埃斯波雷乌斯心中缠绕,让他的脸颊都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呵呵,拉里昂死了,对谁最有利?”
阿蒙像是完全没发现埃斯波雷乌斯的惊恐一般,祂两条胳膊搂着两人,一副“哥仨好”的样子,笑眯眯地问道:“答对了有奖励哦。”
“……对黑夜教会?”
埃斯波雷乌斯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恐,试着回答道。
“算是吧,还有别的可能吗?”阿蒙微微一笑,显得极为和善,谆谆教导的样子好似一位老教师。
“……谁当上教皇,就是对谁最有利。”
一直沉默着的克莱恩终于开口,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阿蒙,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吧?嗯,愚者先生加一分。”阿蒙笑呵呵地直接开盒克莱恩,祂没再多搭理埃斯波雷乌斯,而是转头打量起克莱恩,笑容微妙起来,“啊……愚者先生,我一直都很想和你认识一下,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祂直白地叫出了克莱恩的马甲,完全没有任何遮掩。
“认识我?”克莱恩目光一闪:阿蒙显然早就了解过自己的事情,是谁把自己的存在告诉祂的?不,阿蒙为何会对自己一个小小的序列3感兴趣?
答案只有一个……
“你猜的很对。”
哪怕没有说出口,但阿蒙依旧知道克莱恩想要说什么,祂打了个响指:“对……就是你的灰雾,或者说,源堡。”
“它对于你来说,应该算是一种负担……不知道萨林格尔有没有告诉过你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阿蒙收起了那副笑脸,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你只是一个序列3而已,有能力背负得起人类的命运吗?不如把它交给我,我来承担这份责任,你也能解脱出来,怎么样?啊,你和萨林格尔的关系很好吧?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会受到威胁……我可不敢得罪祂。”
克莱恩几乎没怎么和阿蒙敌对过,但在蕾切尔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下,对阿蒙的警惕可谓是根深蒂固。
但纵然如此,他此刻面对阿蒙的劝说,心中甚至真的开始动摇起来,对阿蒙的抗拒也在一点点消融,甚至真的开始认为祂在为自己着想。
不过,克莱恩很快便用力地摇了摇头:“你如果真的能拿走,早就把灰雾拿走了。”
“没错,我从来都没说过,我能够直接取走它。”阿蒙并不生气,祂拍了下手,从路边的餐厅里窃来两张椅子,让克莱恩和自己坐下,至于埃斯波雷乌斯,祂看都没看一眼,像是根本提不起兴趣。
这当然是反常的,以埃斯波雷乌斯对阿蒙的了解,这位可不是那种不在乎“蝼蚁”的神性天使,而是那种会用开水去烫蚂蚁窝的恶劣存在,没理由放过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序列3,甚至说自己被当场寄生,然后在一旁帮腔劝说克莱恩都有可能……那毕竟是阿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忌惮蕾切尔这个原因了……不,难道阿蒙对上教会的神职人员就会手软?他们可是有正神庇护,比自己的背景还大。倒不如说因为刺激,会玩的更起劲吧?
埃斯波雷乌斯怎么也想不通,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办法把蕾切尔拉过来。
灵性悄无声息地注入口袋里的符咒中,这让阿蒙看了埃斯波雷乌斯一眼,但祂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阻挠的动作都没有做出,任由埃斯波雷乌斯联络蕾切尔。
“不过,我还是得跟你强调一点……”阿蒙淡然地说着,祂翘着腿,脚尖还在抖,完全看不出是个天使之王,“你其实没有选择的权力。”
“?”克莱恩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难道我自己不知道我很被动吗?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你是萨林格尔的东西。”阿蒙用一句话给克莱恩下了定论,“而萨林格尔,早在第四纪就已经把你作为提前支付的报酬交给了我。换句话来说,哪怕我现在从你身上取走源堡……萨林格尔也没有资格拒绝。”
克莱恩一下子沉默下来。
……
那本黄铜书的出现虽然出乎了蕾切尔的预料,但并没能让她自乱阵脚。
毕竟拿非凡物品挡刀这种操作蕾切尔还是相当熟悉的,不只是拉里昂,她和克莱恩乃至埃斯波雷乌斯都干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只有这个恐怕没什么用啊……”蕾切尔握剑的左手略一发力,黄铜书的封皮顿时绽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缝——它位格极高,也的确极为坚固,但尚不足以完全挡住蕾切尔的突刺。
除了极少数性质特殊的事物,绝大多数非凡物品都是可以被破坏掉的,包括0级封印物在内。不过,由于封印物的本质是非凡特性,所以只要放上足够长的时间,它们就能够逐渐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当然,蕾切尔肯定不会给0-02恢复的机会。
随着黑色的剑刃一寸寸地刺入书页,拉里昂也做出了出乎蕾切尔意料的举动——祂居然并未借此机会对蕾切尔发动攻击,而是用宛如实质的晨曦构造出了一只手臂,将已经被刺穿一大半的书页强行翻开,让上面的内容展现在蕾切尔眼前。
那是一句银白色的古弗萨克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损毁‘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违者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