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该,就此别过,两相遗忘。
于他来说,纵然痛彻心扉,但她,却不会沈沦于苦痛和矛盾纠结之中。
“无双,对不起。”
除了最无用的对不起,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确实对不起我,我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伤害你的事,你却欺负我强占我,又算计我成了你的妻子……”
无双抬手把眼泪抹去了:“你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无双,那你说要怎样,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什么?就凭你现在风不吹就倒的身子?”
憾生默默无言,浓密的睫毛却缓缓的覆了下来,似是被刺中了心事一般,面上渐渐覆了无助的愁绪。
无双又气又痛,但终究还是难以抑制的心痛成分更多:“你腹部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腹部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反反覆覆感染的缘故,都是旧伤,没关系的。”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自己身体免疫系统的原因,烧伤太重,破坏了身体的免疫和自愈能力,所以伤口才会无法愈合。”
“医生没说怎么解决吗?”
“可能是我身体现在太虚了,等到养好一点,就能慢慢痊愈了。”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养伤。”
无双说着,转身唤阿左和佣人进来,让他们小心将憾生抬到楼上卧室,又让医生重新给他腹部伤口换药包扎。
医生打开绷带的时候,因着血水和浓水将伤口和纱布几乎黏连在了一起,所以医生剪开绷带时,就连一向极其克制能忍的憾生,都冷汗涔涔而落,耐不住的低低呻吟了一声。
绷带被完全解开,几乎拳头大的腐烂伤口彻底的展露在无双视线里,她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的转过了身去。
憾生衣襟敞着靠在床上,瘦的身上的肋骨似乎都凸了出来,腹部的伤口不停的渗着血和脓液,医生只能将腐肉剜去,将脓血清理干凈再上药。
割肉的时候,憾生一直都紧紧咬着牙关,无双没有再听到他呼痛的呻吟,却听到了因为牙关紧咬而发出的咯吱声响,甚至还有医生手中刀剪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无双不知不觉间,眼泪就爬了一脸,她从来都不是爱哭的性子,尤其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人渐渐的长大,成熟,开始踏上社会,开始面对形形色色的困局和覆杂的人性,她更是从不曾落过泪。
可面对他的时候,她却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矫情的很。
医生在伤口上敷了药,又重新用绷带缠上,才嘆了一声:“少主,之前和您说,您总是不听,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卧床静养了,还有,您要放宽心思,不要整日都积郁在心,您的身子亏损的太严重了,若是您再这样积郁于心……”
医生没有说下去,无双心头却像是落了一层雪,那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大约也能猜到一些。
“少主,您好好歇会儿,我先去让人煎内服的药。”
憾生闭眸,几不可见的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