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的神山,永远都是无数滇南子民心中最神圣的所在,和毕生的向往。
无双这是第二次去神山。
那一次,她一步一叩首的跪拜上了神山,祈求神山山巅的神树,让她忘记那个负心汉,彻彻底底的忘记他。
神树如了她的心愿,她果然忘却了。
那两年的时光里,没有憾生这个人,也没有痛和希望,就那样踽踽的一个人度过。
这一次,她却要求神树,把她的寿命给憾生一半,她不要长命百岁,只要活在这世上的每一日,她的心上人都和她在一起。
静微和厉慎珩陪着无双到了神山山脚下。
依旧是记忆里神山的模样,依旧是,那云深不知处的深山,和蕴藏寄托着无数人最后一丝希望的所在。
无双黑衣素服,素面朝天,一头长发结了发辫垂在身侧,她瘦的让人心怜,双腮凹陷面色苍白,眼中却蕴着流彩微光。
静微抚了抚无双微乱的鬓发:“你想一个人上山,你爸爸原本不放心你,想要陪你去,但我想着,这是你和憾生的事,这也是你对憾生的心思和情意,我们也希望,神树可以被你的心意打动,成全你和憾生。”
“妈妈,我是不是很傻?”
静微含笑摇了摇头:“无双,你不傻,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儿,你一定会幸福的。”
“妈妈,神树会让憾生回来吗?”
“我相信,憾生一定会回来的。”
无双轻轻拥抱了一下静微:“妈妈,谢谢您,还有爸爸,还有哥哥,还有阿彩她们……”
“去吧,无双,爸爸妈妈就在山下等着你。”
静微松开了无双的手,她站在山脚下,看着她的女儿三步一跪一叩首,慢慢儿的向着山顶而去。
渐渐的,山路蜿蜒,耸入云中,那一道纤弱却又决绝的背影,已然是再也看不到了。
……
楚煜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身上的寝衣湿透了,鬓发里也沁出连绵不断的汗珠来。
他坐在床榻上,剧烈的粗喘着,心臟跳的飞快,好似下一瞬,就能从嗓子里蹦出来一般。
他紧紧的揪着身下的床单,窗子外的蝉鸣渐渐开始入耳,阳光浓烈耀眼的从窗子里照进来,他的心这才像是一点一点的落在了实处。
楚煜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来,掀开毯子下床,走到茶几边,倒了满满一大杯的冰水,一饮而尽。
是啊,这是人间,这是青天白日,没有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也没有凶神恶煞的小鬼阎王。
他虽然不再是楚家的太子爷,可却依旧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少爷,厉慎珩再怎样厌恶他,也不能动他,他还怕什么?
上天虽然不公,却到底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他那个异母的兄长,已经死了六日了,还不曾下葬。
滇南这样的天气,怕是他的尸体早已腐烂发臭了,想想,还真是让人心里畅快。
楚煜对他恨之入骨,但无奈他如今这般处境什么都做不得,原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憾生飞黄腾达,做了厉慎珩的乘龙快婿,彻底成为人生赢家,却不料他竟没那个福气享受这一切,竟是个短命鬼!
楚煜想到此处,那噩梦带来的极度恐惧和阴影已然尽数退散干凈,他搁下杯盏,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煜叫来心腹,让人继续去打探憾生的葬礼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为憾生唯一的兄弟,自然该去送上一份厚重的丧仪的!
吩咐妥当,楚煜也没了睡意,想到近期新得的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