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天快亮的时候,就捂出飘飘扬扬的一场大雪来。
今儿,江浔起了个大早,站在四合院的院子里,看着满眼的雪白,树上的枯枝在寒风中发出吱呀的响声,却接着就随风跌落在厚厚的积雪中,不见了踪影。
阿嚏——
响亮痛快地打了个喷嚏,他心满意足地揉揉鼻子,走进厨房,从后面搂住正在煤气灶前忙碌的杨哲,杨哲很乖巧地任他搂着,却又转头亲了他一下,“别闹,做饭呢。”
嗯,没闹,江浔的手不老实。
他是昨晚回到北平的,杨哲开了大超接站,郑晓龙、赵宝刚非要喝点不可,又叫了冯小刚、冯巩和张国立还有丁志诚,一众人喝到凌晨两点才各自归家。
“我跟你说,以后不许你喝那么多酒,你多沉哪,我背都背不动,要是昨晚下今天这么大的雪,我得把你从雪地里拖回来……”杨哲自己说着就乐了。
“我保证,保证以后听女朋友的话,坚决不喝酒了。”江浔还是抱着杨哲,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也喜欢这道杨哲做的疙瘩汤的味道。
嗯,昨晚喝了一场大酒,今儿一早,杨哲特意给他做番茄疙瘩汤。
炝锅,当鲜嫩的西红柿与金黄的鸡蛋在锅中翩翩起舞,释放出令人垂涎的香气,再与精心制作的疙瘩相遇,一场美味的盛宴便悄然展开。
经过一番熬煮,汤汁变得浓郁醇厚,而那些看似硕大的面团,实则是由一个个紧密相连的小面丁组成。
它们宛如调皮的孩童,在口中跳跃嬉戏,给人带来无尽的惊喜。
这种独特的口感,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回味无穷。
“今天去你家看看咱爸咱妈,我得去趟于院家,我想他老人家了。”江浔喝着疙瘩汤,“我还给师傅带了我上节目的录像带……”
哦,杨哲答应着,“我陪你去,我也有日子没去看于院和马季先生了。”
于院家里,李曼宜阿姨大雪天也没出门,看到江浔与杨哲,老两口都很高兴。
“我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江浔没大没小,就跟于院开着玩笑。
“我哪能忘了小浔子,我就是把我自己個给忘喽,也忘不了你们。”于是之的高兴是那种发自心底的高兴,李曼宜阿姨就笑着摆上水果,“他啊,还真能把自己给忘了。”
上个月,他去签字售书,一个小姑娘举着一本书走到他跟前:“爷爷!您给我签个字!”
于院问:“小姑娘,多大啦?
女孩回答:“六岁了!”
于院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工工整整地签上了“六岁”两个字。
江浔想笑,又感觉心酸,这哭笑不得的样子,让杨哲看了也难受。
“还有啊,上个月发奖,发奖大会,本来应该把奖品送给获奖者,结果他老人家自己抱着奖品走下去了。”李曼宜阿姨说着,笑中尽是无奈。
“我啊,今年不是九三年了吗,我感觉我好象跟去年不一样了,”于院也在笑,他站了起来,“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
哦,语速流畅,清晰,声音不疾不徐,充满激情。
江浔不可置信地看着于院,屋里的暖气烧得很旺,窗台上那盆君子兰绿油油的,散发着朝气。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在短暂的宁静之后,江浔就报以热烈的掌声。
于院好象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浔,又看着老伴,自己也欣喜过望,脸上闪动着兴奋的红光。
作为话剧演员,可不要小看这段即兴表演,它是于院重返舞台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