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北平的春天,不刮风也没下雨,还没有柳絮捣乱,嗯,今年的春天难得的是还有了温和笑脸,也就瞬间可爱起来。
但是今天,江浔与江珊饰演的方言与杜梅,在对方眼里都不可爱。
这场戏,是小两口结婚后要回家看望老人的一场戏。
外景,也不知是赵宝刚导演有心还是无意,就选在了东厂胡同。
哎呀,这可了不得了,街坊邻居都知道江浔是演员,可是在家门口看他拍戏,还是头一次。
“浔子,这是拍电视剧还是电影啊?”
“浔子,别又是演一王沪生那样的人物,那得多遭人恨哪……”
……
胡同里,大人孩子,男人女人,周围全都是熟人,这眼瞅着这么热闹,就跟赶庙会似的,江浔只能拉着几个剧务,现场维持着秩序。
得,大爷大妈,大哥大婶就进了自己家院里,可是打眼一瞅,大门里面全是人,就连墙头上都有人架着梯子在看拍戏呢。
杨哲也站在自己家门口,这头一回拍戏拍到自己家门口来了,探班也没有这么探的,她笑呵呵地跟几位姑娘站在一起,看着自己男朋友在跟江珊对戏。
打板,开拍。
还有小孩在喊着,家里的大人就立马捂住了嘴,捂得孩子气都喘不上来了。
一身皮衣皮裙和黑丝袜的江珊笑着走来,江浔冷眼斜了她一眼。
“出门照镜子了吗?
“怎么弄得跟鸡似的,哪弄的这黑网眼的连裤袜?”
江浔这几句台词,还真见功底。
合作过这么多演员,赵宝刚始终认为,江浔的台词功力就是那种,对,就是可以只听他说台词就能走进角色内心世界的演员。
江浔把这个文质随性,在北平一文化馆做闲职工作,为人幽默直率,在人群中既不突出,也抹了棱角的方言刻画得逼真。
演技够味儿了,声线也如高山流水,清晰又流畅,嗓门里仿佛藏了一块磁铁,老能吸引住观众,其眼神、神情乃至背影都戏味十足……
镜头里,江珊生气地转过身去。
可是江浔继续说道,“你肩上再钉点亮片,脖子上再挂两玻璃珠子,脑袋上再挂两钥匙环,你就全齐了……”
“哎,你去哪儿啊,前面是派出所,杜梅……”
这么多人哪,大家“好奇”地看着这对小情侣闹别扭,还有人不时瞅一眼杨哲,江浔是八九年搬到东厂胡同来的吧,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也没听到两年轻人有吵架的时候,可是演起戏来,江浔就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浔子了。
“这是浔子吗?”居委会那位老太太,摇摇头,平时怎么没看出来,这人嘴这么损哪。
“大妈,这是演戏,您没看过王沪生,赵永刚,高翔,浔子演什么象什么,您可别当一回事儿……”旁边有人笑着小声替江浔“开脱”道。
嗯,旁边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