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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吃着油炸麻花,汽车拐过一处涝池,司机就又跳下车来,打着听赫师在哪家唱戏。
每个村庄的村头都有一座涝池,人们可以在涝池里洗衣服洗菜。
西影厂的这辆吉普车停下的时候,涝池旁的大姑娘小媳妇就都停下了手,说着笑着闹着打量着他们。
江浔打开车门,哦,这位俊俏的后生,让涝池旁边就更热闹起来。
“麻烦问一下,演皮影戏的赫师在哪里演出?”婆姨们的目光都积中到江浔身上,司机无功而返,江浔只能亲自下场。
“丰良村。”一脸色红扑扑的姑娘一甩手中的衣服,却羞涩地扭过头去,周边的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用江浔听不懂的口音跟她开着玩笑,涝池边上,嬉笑一片。
丰良村就在县城的边上,江浔看看手里的油炸麻花,笑了。
“别笑,”芦苇不让江浔笑,自己个却笑了,“我这也是第一次见赫师,如果能让县城文化馆介绍,或者有熟人帮带就好了。”
他的意思江浔听得出来,赫师名声在外,怕是脾气也大,万一人家不收可咋办嘛?
“来都来了,怕甚咧,”江浔提留起手中的麻花,“伸手不打笑脸人,额是笑着来的,他总不能让额哭着走吧?”
……
华县丰良村,光艺皮影社艺人潘京乐家里,江浔见到了传说中的赫师。
老式的帽子,老旧的蓝色夹袄,与潘京乐、刘兴华,刘文,刘广民等人,倚在在窑洞窗子跟前的柴火堆上,抽着旱烟。
“你们好,额们是西安电影制片厂的,打听一下,哪位是赫炳历老师?”正戏开场,芦苇一脸的郑重,他也怕有负巩俐的所托,让江浔拜不成师傅。
嗯,要学艺嘛,就得找最好的师傅。
“额就是。”一位几近光头,颧骨突出的,头发半苍半白的老头,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就站了起来。
“您好,您好,额是西安电影制片厂的芦苇,一直听说华县塬上的赫炳历老师,额想看看你们的皮影戏,给你们拍点资料……”
西安电影制片厂?
名头够大,赫炳历想了想,先把搭档刘文信介绍给芦苇。
芦苇也顺势把江浔介绍给赫师,“张艺谋,也是咱们陕西人,拍过红高粱,想拍一部电影,里面有唱皮影戏的唱段,这位是演员,他也想演皮影戏……”
哦,眼瞅着几人的眼神活泛起来,江浔忙恭敬地递过油炸麻花。
“就是他?”赫师拿着麻花,上下打量着着江浔。
“就是他。”芦苇可不能说,江浔要演张艺谋的电影,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他也不好撒谎。
但事儿还得要办成了,他就跟这几人一起谝闲传(唠嗑),“可能将来还要你们一起去拍张艺谋的电影,去唱皮影戏,”他又看一眼江浔,“他也想学。”他又强调道。
几人脸上都高兴,可是看看江浔,大家又不说话了。
“你倒是说一声嘛。”搭档刘文信就催促道,“不要让人家娃娃大老远跑来,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