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时,用一块长约两米,高约一米的白纸或白布作为投影面,俗称“亮子”。
当然,还要由一张桌子,一个皮影箱,一盏白炽灯,就是戏班子的舞台。
在“亮子”一方利用灯光或阳光使人物道具在“亮子”上落下投影,艺人于下方手持小杆操纵人物道具做出各种动作,伴以音乐、唱腔和道白。观众于“亮子”另一方观看。
皮影戏唱腔则以碗碗腔和秦腔为主……
“望老天,多许一更。奴和潘郎宵宿久。
宵宿久,象牙床上任你游。
文仲心中好惨伤,可恨老贼姜飞雄,青龙关上逃了命啊……”
赫炳历师傅两手熟练操作皮影画面的跳动,戏班成员二胡、锣鼓的伴奏,你唱我接,唱腔时而沙哑,时而婉转,时而高亢……
江浔就坐在后台,一眼不眨地看着赫师,皮影戏的魅力就在这张驰有度的合作中乍然跃出舞台……
赫师这个班底,很多时候出去,要一个月左右才回家,一家接一家地演,一年上头很少待在家。
皮影艺人也有规矩,比如进庄入户不准打闹喧哗,上台后不许下台走动,演出不许错词跑调,这些一直传承下来,从而皮影艺人被视为农村的文化人,一直没划入下九流,而称之为“先生。”
……
这些天,赫炳历和刘文信先生都发现,不管他们在哪个村演出,晚上来看皮影的人变多了。
小孩直接钻进“后台”,就站在赫师他们身前,一眼不眨地看着亮子上的娃娃,围在台前幕后的女人们很多,大家笑着闹着,也疯着。
哦,两人心里都是滥明白,这是这个后生的缘故。
嗯,后生很会来事,也很聪明,赫师和刘师教的东西也吸收得很快。
“深吸气,唱起来才能嗓子不使劲……”
“轻呼气,声音开始轻,后面重,不伤嗓子……”
“气存在小肚子这里,气最长,最有劲儿,声音结实也唱得高……”
哦……
江浔没有想到,民间的赫师,与那些殿堂上的大师们,指点自己唱戏的原理都是一样,可是他说得更通俗也更明白。
赫师也没有想到,这后生学得这么快,还有一幅好嗓子。
江浔也没有隐瞒,京戏武生,越剧小生,昆曲也学过,滑稽戏也学过,相声也练过,还拜入美声民族唱法的名家门下……
哦,还出过专辑!
“啥叫专辑?”刘文信刘师笑着问道。
……
清早起来,江浔站在这家的院子里,练嗓开音。
“望老天,多许一更。奴和潘郎宵宿久。宵宿久,象牙床上任你游……”
象牙床上任你游……
哦,他在吊嗓,院里院外的人就慢慢多了起来。
“这后生娃,嫽咋咧。”一位跟赫师差不多岁数的男人,一边抽着烟卷一边看着江浔。
“那就招他给你当上门女婿嘛……”人群里,有个胖婆姨喊了起来。
“我的女婿,光会唱皮影戏不成……”男人看一眼人群中那个女子,梳着大辫子脸色红润白皙的女子,女子似乎有点害羞,在众人的欢笑声中,一扭身子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