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人的口味就像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老神仙,你永远都捉摸不透。
“我倒觉着天津人不是一条路子走到底,天津菜的口味并不单一,酸甜、麻辣、鲜咸都有……”
“对,对,还是浔子说得对……”说起吃,黄宗洛就象一老小孩,“前晚我来,导演请吃饭,上的那道……”
“罾蹦鲤鱼!”倪大红笑道,他在这戏里得意着呢,得了一所大院子,现实中也爱装x,一身牛仔服配上大墨镜,挺酷的。
“对,就是那道罾蹦鲤鱼……”老爷子眼睛都亮了。
这道菜是由带鳞活鲤鱼炸溜而成,酸甜咸辣麻,五味杂陈……天津人是把各种滋味混杂到一块了。”
“今儿,福贵心里是什么味儿?得,小子,拍戏喽……”老爷子拖腔拉韵喊了一句,立马把大家伙给逗乐喽。
“拍戏喽——”副导演王斌用四川话也来了一嘴,嗯,带着麻辣。
“拍戏喽——”张艺谋笑着,那陕西味,带着老酸气,他喊得中气十足,可能是还不过瘾就又来了一嗓子——
拍——戏——喽——
……
倪大红带着账房先生来收房,黄宗洛老爷子一脸平静地坐在桌前,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拐杖,看不出丝毫的悲喜。
可是他要摁手印的时候,眉毛却是一挑,好似看不清楚眼前契约的上字,这不,那种无奈瞬间就破屏而来,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我以为啊,我能死在这院里。”
黄宗洛长叹一口气。
“停——”张艺谋喊了停,这段戏,他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老人把他带进电影里,让他的心情也不好了。
“老爷子,我感觉这不是拍戏,好象我真赢了您儿子一院房,得,我这龙二……”
倪大红扭过头,就要扇自己的嘴巴子了,却让大家伙都笑了。
“别笑,就这氛围,浔子准备,”张艺谋却马上制止大家,“待会儿,老爷子打你,你说是真打还是假打?”
“打不上最好,打上观众满意了,打不上,观众就更憋屈了……”
江浔是这样想,打不上,徐福贵心里也有愧疚,他倒宁愿父亲能打上一拐杖。
因为,他始终是一个人,不是畜生。
现在,这是他人生的分界线,这一拐杖挨不上,后面的情绪才能更复杂,更饱满……
当然,表演难度也更大!
……
黄宗洛慢慢起身,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突然举起手中的拐杖,江浔惊恐地看他一眼,下意识就想溜,可是老人却是痛苦地朝后跌倒……
“全活了,”张艺谋又一次喊了停,“下面是浔子的戏,浔子准备,大家动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