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却靠着江浔,看着他手里的牌,她一瞅电视就乐喽。
她想起了江浔那次跟着马季先生上北平台说相声,两人之间,很是默契,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的心思。
“对啊,刚才还在电视上看见他们俩的广告来着……”杨哲笑道,但电视上,黄宏和侯跃文已经在拿着一把名片打起扑克来。
二姐夫也甩出两张牌,口里也不闲着,“一个科长,管上。”
江荻看看他,不屑道,“科长多大的官儿,姐夫现在是分厂厂长了,管上你!”
江枫也拿着一把扑克,“我们家不论这个,我是总厂的科长,管上。”
大家笑成一片,这已经不是打扑克了,可是除夕的这个时候,却是越说越乐。
“哎呀,”江荻站起来,搂住杨哲,“我们弟妹,是北平海政歌舞团的副团级干部,管上,还是我们最大。”
“我啊,赶不上人艺的话剧演员,都到香港宝岛拍电影了,”杨哲笑道,“管上。”
“别,你别看大浔在外面风光,可是回到琴岛,回到京剧团,还得咱爸……”刘斌瞅瞅江文远,江文远戴着老花镜,数着手里的红包,看着赵丽明抱着外孙过来,乐呵呵地就把手里的一个大红包递给他。
“不对,”江浔笑了,“咱爸也不是最大,还有人能管着他……”
谁?
“两个外甥,”江浔笑着揭晓答案,“都能管得着他姥爷,让他姥爷往东,他姥爷不也往西,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都笑了,江文远抱着两个小外甥就走过来,“还真是,现在能指挥得动我的,就是我的大外甥,来,姥爷举高高……”
一家人热闹了一晚。
当第二天吃完饺子,天刚刚放亮的时候,江文远就打开了门。
红色的春联甚是喜庆,城市的海面,则被寒风冻成了冰雕,奇形怪状,甚是好看。
“哎呀……”江文远咝咝地哈着热气,远处,一辆小轿车正慢慢驶近,后面则是几辆木兰。
“哎呀,哎呀……”
小轿车驶近,江文远高兴地扎撒着手就迎了上去,江浔的发小、同学推开车门,女人们还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叔,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大大,过年好。”
当年的熊孩子,现在都买了摩托车了,本田踏板还有木兰,看着这么多孩子,江文远心里热乎乎的,他逗弄着孩子,“叫爷爷,爷爷还给准备了压岁钱。”他边走边说道,“昨晚看春晚了吗,黄宏和侯跃文那个小品真有意思……”
屋子里突然就热闹起来,这就象买卖开张一样,接着,京剧团家属院的老邻居们、江文远的同事,赵丽明的同事和朋友,慢慢就挤满了整个屋子……
“中午都别走了,就在这儿吃。”江文远高兴得红光满面,“冰柜里有东西,我亲自下厨……”
人群中,他寻找着江浔,却没有发现江浔的身影。
海边,一望无垠的沙地上,积雪覆盖。
雪地上,两个小外甥咯咯直笑地跟在江浔后面,杨哲张开双臂笑着跟在孩子后面,那红色的围巾,在冰天雪地中就飘扬开来,天地间一片喜庆的红色……
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天,恰恰因为昨天的感受依然留在我们心中。
昨风一吹无人会,今日清光似往年。
江浔笑着一把抱起自己的小外甥,走进了一九九四年的时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