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江浔打电话,他也没接。
“袁校长,您忙您的,我们就在这里等。”贺子壮是下定决心了,今天见不着江浔,他不回去的。
……
1994的上海,还远远没有那种大都市的气息,闸北区还在,南汇区还在,卢湾区还在,就连南市区,也要在六年后才并入HP区。
清早,两人从学校出来,马路上上班的人流也多了起来。
马路的拐角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已经站满了赶着去上班的人,有的在来回走着,有的不顾身边的人以及自己的吃相,狼吞虎咽的吃着早点,有的则不停地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大家顺着喊声向远处望去,一辆两节车厢的公交车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这两节车厢之间,是用厚厚的人造革加上固定件组成的,上海人称它为“巨龙车”。”江浔笑着就握住了杨哲的手。
车子进站还没有停稳,人们就争相恐后地迎了上去,车门打开后,人们鱼贯而入往里挤。
“上车的乘客大家往里挤一挤,照顾一下后面的乘客。”
“挤不上的乘客,不要挤了,后面的车马上就来了。”
“后面的师傅,请帮个忙,把门关一下,谢谢!”
售票员边说边站起来探出身子,熟练地用两只手一起用力地推着门,终于,车门关上了。
哦,杨哲就感觉,坐趟公交车,都是这样的惊心动魄。
车厢里全是人,顺着人与人之间缝隙大概能看得清楚,车厢里面的连接处两个长长的椅子面对面的,和车厢连接处底部的转盘相连接,车子在转弯的时候,椅子会随着转盘一起转动,因为形象象香蕉一样,沪海人把这种椅子叫作:香蕉椅。
江浔也长喘一口粗气,可是马上车厢里弥漫着的各式各样混合的气味就吸入口中,这是一种特难闻的味道,可是比这更要命的是自己周围被人挤得死死的,他就象闷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喘不过气来。
过了十几站,巨龙车摇摇晃晃地终于停下了,江浔和杨哲几乎是被人流挤出了公交车,他们长舒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是如此新鲜
两人互相看着,同时都笑了。
90年初的上海街头,整个社会的服装趋势仿佛从灰暗色调中走出来,一切都充满了色彩。
每一个人的穿搭都是那么跳跃,亮度极大的黄色,鲜艳的大红,明亮的水蓝跟粉色大行其道,跟二十年后不同,这个年代的时尚基调是多彩的。
此时,江浔的眼中也充满了色彩,甚至从巨龙车下车,汗流浃背地走进豫园,这个古老的地方也焕发着异样的光彩。
豫园,毗邻城隍庙,粉墙黛瓦,秀中孕奇,被外国人称为上海最中国的地方。
松云楼前的九曲桥广场依然如旧,古色古香的荷花池、九曲桥和湖心亭笑对游客。
一群一群的红色鲤鱼就在脚下游曳穿梭,杨哲轻松地把手里鱼食投向它们,红鲤鱼迅速涌来,翻起层层浪花,江浔顺手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丝毫不顾忌胶卷。
镜头中的杨哲很美,江浔也很愉快,“池中的红鲤鱼有万千条,你就是我的那条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