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坚持认为,有梧桐树的地方才是上海,此时正是秋风萧瑟的时节,梧桐树的叶子却仍在枝头摇曳。
“梧桐里,好名字,其实我真应该早早就来拜访的。”江浔手提两盒点心,与李媛媛一起下了出租车,漫步在梧桐里的街头,一边走,他一边体会着雨果的心思。
他来到上海,碰到了李媛媛饰演的斯黛拉,两人一起炒玛金,噢,就是炒期货,什么黄豆,咖啡,钢铁,外汇,看中什么就炒什么……
雨果每次把丝黛拉送回家,丝黛拉只让他送到弄堂口,可是雨果知道,那厢的洋房不是丝黛拉家。
“怕什么?无非就是房子小一点破一点咯?人穷一点咯?你以为我会笨到不见你家就误认为你是豪门?”
嗯,今天的拜访是雨果提过几次的,虽然张献老师没写,可是江浔想,他是真真正正地走了弄堂的。
江浔紧了紧风衣的领口,上海这地方冷起来也不象北方,不是那种干冷,而是带着潮潮的湿冷。
他打量着这段弄堂,这里是上海真正的弄堂,与豫园与城隍庙一街之隔,梧桐里,他记得二十多年以后这里才开始动迁,真正的寸土寸金,不是不想拆,是拆不起。
“什么时候把这里的房子卖掉才好。”李媛媛见他打量着这里,笑道,“可是一起住了多年的老街坊们又舍不得。”
“千万不要卖的,这里的地皮将来很贵的。”江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如果非要卖,卖给我,我要买,有多少买多少。”
李媛媛笑了,“你是没有在这里住过,你不了解。”
“那你是没有见到我住的地方,你也不了解。”江浔笑着回应道。
他住的那个地方与这里也差不多,可是他放眼望去,这里的各个院落却很是狭窄,每个院落里堆满了煤球、自行车等物事,狭小的空间仅容转身,不象东厂胡同那样宽敞
“李阿姨。”李媛媛笑着跟邻居打着招呼,又很不自然地看看身后提着两盒点心的江浔。
穿着薄薄毛衣的邻居自然把目光放在了江浔身上,“男朋友伐?”
“这是我的生意伙伴。”李媛媛也在体会着丝黛拉的心境,“宝岛来的,他叫……雨果。”
江浔笑了,在戏里,他的外号是叫作“烧鹅”的,可是丝黛拉可能嫌太难听,非要叫他“雨果”。
“侬不是在宾馆当服务员吗,现在做生意啦?”
在李阿姨羡慕和惊讶的目光中上楼,江浔就看看这位上海阿姨,也不知贺子壮从哪找来的演员。
现在,上海的阿姨审慎地打量着江浔,看得江浔都不自了。
李媛媛脸红,“姆妈,来客人了。”她轻声朝楼上喊道,“这里窄,你小心一些。”正说着,江浔的头就碰了一下,他抬头看看碰到自己的篮子,里面不知放着什么物事,更不知是谁家的,只能自己轻轻揉揉脑袋。
“让侬小心些的呀,”李媛媛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来想给他揉一揉,又看到邻居异样的目光,只能把手缩回去,“你这个宝岛人,还生得蛮高大的……”
二人拾级而上,身后却传来邻居的悄声议论。
“是外地人呀。”
“对啊,没听囡囡说是宝岛人。”
“我们上海囡囡怎么能找宝岛人呢?”
他们用是的上海话,可是江浔听得很明白,嗯,雨果会计较吗?
不会,他走遍了欧洲,父母离异,他从没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