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阿姨,真不用。”江浔看着桌上的吃食,很丰富,一般平实的上海人家,桂花飘香时会自制糖桂花封好,待日后在赤豆汤、糖芋艿里调味用。
过冬的年糕切好片晒成年糕干,百合也剥好晒成百合干,柠檬上市时切成片用糖水渍好封好。
如是一年四季都可以有炒年糕和百合汤、柠檬红茶作待客之用。
看来,丝黛拉的精打细算,遗传自自家的姆妈。
其实,上海人精于核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如此高消费的城市,世道又不宁,大家都捏紧着工钿打算着过日子。
“走吧,我还约了人的。”江浔站起来,暗示李媛媛道。
“姆妈,雨果先生要走的,你不用忙了。”李媛媛见江浔的眼里透着坚决,“阿姨,真不用忙的,中午我与丝黛拉还有事情。”
“那,你看,这真是不凑巧,”李家姆妈一副遗憾的表情,江浔笑了笑,先下楼,让母女俩可以再说几句悄悄话,“女孩子家,注意一点。”李家姆妈把刚才女儿的表情尽收眼中,隐晦地嘱咐道。
“我就是工作嘛。瞎讲啥呀,难为情的。”李媛媛聪明如冰雪,岂会听不出自己家母亲的话语。
“那他是让你给他工作的。”
“工作一辈子阿拉也愿意。”李媛媛脸一红,可是这句话她没有讲出来。
江浔站在弄堂门前,看着周边的邻居……
哦,雨果拜访了丝黛拉家里,这是一个问题女人,一个物质和金钱的女人,但是还保持着表面对金钱的不屑一顾,“既不甘心下嫁穷人,又找不到合适的外国富人,满眼见的是有钱人没心,有心人没钱……”
……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江浔再也没有回梧桐里。
“……岁数一年年大起来,你在等待一桩交易,因为你总是有办法让跟你接触的人,处处意识到你的身价。
我懂。
所以一开始我就把你当作贵重商品,也准备跟你做感情的交易,可是你有感情吗?
眼睛是充满欲望,却不是人对人的那种欲望……你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想得到什么却从不开口,我讨厌虚伪!”
作为一出先锋话剧,《楼上的玛金》里有大段大段的台词。
阳光照进来,打在磨得发白的地板上,江浔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罩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马甲。
他的头发很长,有着一颓废的艺术家的气质。
余莅杭导演看着这位红得发紫的明星,他的脸上有种戏谑,有种轻松,那眼光就象刀子,能把人解剖开来。
可是他的台词……
精准的念白,磁性的嗓音,让这段看上去枯燥无味的大段念白,变得极具吸引力。
雨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能,这是是一个有着矛盾性格的人,但他有着极高的智商,他洞悉世事,他冷静也冷酷,他深情也无情。
他身上有着至正至邪的人格,他也有着超过一般人的超高智商,这使得他有时显得有些狂妄,他有时表现得有些狂放自大。
江浔对于雨果这个人物的处理,稍稍夸张的表演,这样更能放大雨果撕裂的人格……
这位明星,不,是演员,对,这位演员展现出优秀的台词表演功底,将一位洞察世事,看透人性的流浪者的内心层层剥开,这段富于感染力的独白,让余莅杭回味无穷。
“如果一开始就说想嫁我,我会毫不犹豫跟你结婚咯,如果想出国,我会立即带你走咯?如果你有杀身之祸,告诉我,有地方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