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宇森不说话，看着巴里，又看一眼江浔。
现在的好莱坞，许多演员和导演皆推崇“自然主义”的演出，提倡演员就是演得贴近角色性格、用最写实方式呈现即可。
“可是，巴里，你不认为那是一个很狭隘的演出模式？”
唔？
特拉沃尔塔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微笑，他在模仿江浔饰演的卡斯特特洛伊的样子。
“我认为，演员，是要对自己的表演方法进行不断探索与突破，包含一些略带危险的尝试，自然主义只是一种风格。”
“所谓风格不会只有一种，倘若自然主义是其一，那么绝对还会有其他种风格有待开发。”
“可是，感觉刚才我看到了一个疯子……这不是卡斯特特洛伊！”巴里还想辩解。
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这不是在找茬，美国人说话很直接。
“说实话，我是故意要演过头的，我就是想要打破自然主义的表演形式，就像绘画，既然你可以画出抽象风，也可以画出写实主义，也能画出印象派，那镜头表演为什么就不行呢？”
“是这样，可是……”
“巴里，如果有人跟我说：你演得太过火了，那你告诉我们，你先告诉我说界线在哪？”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演员。”巴里一脸狡黠的笑。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界线，那就请你闭上嘴巴，我才能告诉你我是不是超出界线了。”
“伙计，你说得没错……”特拉沃尔塔站在了江浔一边，“巴里，你想，你该躲到一边，否则，卡斯特特洛伊真的会杀了你……”
他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江浔几乎同时也把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这下，片场的众都笑了，巴里和吴宇森也笑了。
这两人，现在谁是亚瑟，谁是特洛伊？
一开始的亚瑟是不近人情，因小儿子的死而严肃愤世；随着换脸的完成，大家能在特拉沃尔塔脸上看到江浔那邪魅的笑容和做作的举止言行。
而江浔因为警察身份的丢失陷入绝境，那张魔王的脸上再也没有狂妄与嚣张，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绝望。
两人虽然一正一邪，但在正邪对调之后，二人又需要变成另一方的气质，诠释难度极大。
同时二人并不是简单地互换了一张脸，要知道二人的世界都是不完整而有所缺失的。
亚瑟因为沉迷工作而忽视了妻子与女儿，特洛伊则虚浮于世，向来不重视身边人。
二人凭借各自的品性为对方的世界填补了空缺：特洛伊的调情给了亚瑟妻子浪漫的滋味，同时教会亚瑟的女儿如何保护自己，能与女儿处好关系；
亚瑟坦诚待人，稳重的心态能让特洛伊的手下愿意把性命交付给他，也满足了特洛伊的女人对其浪子回头的渴望。
在家庭这个环境里，恶人可能不是恶人，好人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
今天，是楼顶的一场枪战戏，是在一座废弃的大楼里拍摄的。
剧组算过，一共要开5000多枪。
特效部门在房间的墙壁和家具上制造了5000多个子弹效果。
枪都是考究的，找来武器专家，为每个人物选择最准确的武器。
FBI特工和SWAT特警都装备了SIG手枪、MP-5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