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清晨,二十八岁的贺总也困惑了。
为什么躺在自己怀里的老婆似乎变样了,脸还是那么漂亮,皮肤还是那么吹弹可破,睫毛还是那么浓密纤长,鼻子还是那么又高又直,嘴唇还是那么的粉粉软软,看起来就特别好吃的样子,可又确确实实不一样。
叶雨时是非常不易胖体质,就算是当年怀孕,他的体重都没有增加多少,孩子出生之后体重就恢复正常了。
结婚这些年,贺总一直试图把自家omega养的圆润点,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可叶雨时吃的多,长的却少,但多少也长了点,至少下巴没那么尖了,脸颊上捏起来也稍稍有点肉感了。
可此时躺在他怀中的叶雨时,非但没了他之前养出来的那一点点肉感,比之前的叶雨时还要清瘦,而且即便是睡着了,眉宇依稀还没有舒展。
贺总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在做梦?梦到了以前的叶雨时?
不管是不是,他都心疼,搂住对方腰上的手臂忍不住收紧,将人紧紧拥住,却成功地将怀中人惊醒了。
十八岁的叶雨时很忙碌,也不那么爱惜自己,不像后来那样作息时间规律,他经常没日没夜的训练,难得能躺下安稳的睡一觉的机会很少,所以忽然被人打扰,他有些不开心,眉宇轻蹙,浓密的睫毛微微抖了抖,才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眼。
这习惯倒是多年不变。
如此想着,贺总的心里略略有些紧张。
对方刚醒来,思绪明显有些迟缓,抬头看着他,水润清透的眼睛困惑的眨了眨,三秒后蹭的一下弹坐了起来,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也顺势被掀起,贺总的身上一,丝,不,挂。
十八岁的叶雨时在震惊与尴尬中,尴尬最先在脸上表现了出来,他脸一红,抓这被子盖到了贺航的身上,然后连忙低头去看自己。
还好还好,他的睡衣穿的好好的。
可,还是很奇怪啊,为什么他会跟一个什么都没穿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似乎……
他忽略了脸颊上微微发烫的感觉,抬头去看贺总的脸,然后彻底被震惊到失语了。
贺航?
是贺航吧?
他觉得是,又觉得有点不一样。
关键是,为什么他会跟贺航在一张床上。
该不会是最近超负荷的训练,让他出现幻觉了吧?
“做梦吗?”他低头喃喃自语,“做梦也没道理会梦到贺航这家伙啊。”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然后手腕被人握住了,是贺航。
他下意识想抽回来,可贺航明明没用什么力道,仿佛只是虚虚地握着,他却怎么也抽不回来。
他有些不爽!
这搞得他好像打不过贺航一样。
正想用出全力,这个奇怪的贺航却开口了,“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瘦?都不好好吃饭的吗?”
叶雨时:“……”
他忘了把手腕抽回来,又黑又亮的眼睛定着贺航扑闪扑闪的眨着,仿佛看怪物一样。
关键是,这个贺航真的跟个怪物一样,干嘛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他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贺航就心疼的不行一样。不只是语气,看他的眼神也是,温柔又心疼,好像能挤出水来。
果然是做梦吧?
要不这贺航怎么跟抽风了一样?
贺总可不知道在十八岁的叶雨时眼中,他的举动有多奇怪,贺总单纯的就是心疼。
他刚才就发现眼前这个叶雨时很瘦,可现在看的更真切。
贺总最喜欢自家老婆的手腕了,纤细匀称,皮肤又白又嫩,握在手里有种说不出满足感,可此时的叶雨时手腕瘦的腕骨突出,漂亮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看的清清楚楚,似乎近期还打过吊针,留下了一大片青紫的痕迹。
他瘦的连睡衣穿在身上都宽松的仿佛大了一码,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贺航总是后悔自己当年没能在最艰难的时候陪着叶雨时,如今亲眼见了这似乎还没有完全从痛苦中走出来的叶雨时,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他心疼的想把人紧紧地拥入怀中,再不撒手,可他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的,知道此时这么做并不合适。
于是他调整了情绪,恋恋不舍的松开那节手腕。
“似乎不是梦。应该是某种机缘,让你跟二十八岁的自己互换了。”贺航说。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梦,可如果是梦,应该只是他自己的梦才对,但叶雨时居然也觉得是梦,可见此时的叶雨时不是他梦的叶雨时,是有自主意识的,是真实的。
然后十八岁的叶雨时蒙了,诧异的看着他,“为什么我跟二十八岁的我自己互换了,是在你床上?”
贺航忍不住笑了,“你说呢?”
这会儿他已经坐起来了,被子滑落到了腰间,露出了精壮健硕的上身,脖子上还隐隐约约有个牙印。
配合上他暧昧不清的笑意,十八岁还在暗恋季苒,从来都没跟人牵过手的纯情小叶,霎时尴尬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
随即却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他不相信的看着贺航,“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跟你……那什么?贺航你大爷是不是故意在演戏诓我?什么跟二十八岁的我自己互换了,你当玄幻小说呢?”
虽然叶雨时觉得贺航确实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演戏诓他,可眼前这状况他也没办法用常理去解释。
比起贺航说的那么离谱,他觉得自己说的更合理点。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跟贺航上床?
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是假的!
这一点,十八岁的叶雨时非常笃定。
贺总挑眉,“就算不相信我说的,你总能看出来我跟当年有些不一样吧?”
叶雨时瞄了他一眼,可不是不一样吗?之前也没笑的这么傻啊。
而且……
“确实老了不少。”叶雨时悠悠道。
贺总嘴角抽了抽:“这不叫老,叫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