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洗漱起来。
走廊上已有几位世家小姐拿起书,或吟读或默记。
“姜二姑娘早。”
樊宜兰是为数不多没有临时抱佛脚的人了,毕竟人家是真有才华,就这通身的淡泊名利气质,也能碾压某些人。
“宁宁,宜兰,来尝尝我泡的茶,看进步了没。”
姜雪宁、樊宜兰笑着坐下,细细品尝。
“这是峨蕊茶罢,进口微涩,回昧甘甜。”
樊宜兰一看就是个鉴茶高手,姜雪宁不太喜茶,她爱果酒。
“这峨蕊是我从家中带过来的,无聊时解解腻。”
无聊解腻?这峨蕊算得上名贵了,也就楚尚书家做的出来。
看到姜雪宁等人还在笑嘻嘻地品茶,尤月真恨不得把她们撕了!
“安瑜今日倒是和雪宁一样,一觉睡到天亮,实在令人钦羡。”
另一边坐着是难得放下了那些天象历书,拿起《论语》来啃的方妙,酸溜溜地说道:“樊小姐哪里知道,便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睡不好,楚小姐和姜小姐都不可能睡不好的,朝野上下都知道,姜侍郎与谢大人交好,前阵子谢大人遇刺牵连楚小姐,楚大人与谢大人关系也不错。”
“两位姑娘别的不说,总能知道点谢大人的喜好,也知道一会儿考校答卷时要注意什么吧?我们就可惨了,临时抱佛脚都不知道抱哪只。”
“对了,楚三姑娘、姜二姑娘!我忘记你们是有‘势’的人啊,能不能小小透露下谢大人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呀?阅卷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阿。”
姜雪宁知道试题的内容,不过要是让她说谢危喜欢看什么书、有什么阅卷偏好她是真不知道,谁会在意那个疯子?
楚安瑜笑道:“总归就是四书五经,能考我们多难的试题呀?至于习惯我倒是略知一二,谢先生喜欢字端正的,答卷越好,字若潦草,怕是也要降级。”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姜雪宁是重生有了先知,萧姝却是有人给她透题,萧氏一族朝中势力过盛,想知道试题也并不难。
姚惜进来,直奔姜雪宁,两人磕磕绊绊聊了许多,楚安瑜没怎么在意听,觉得有些冷。
“咳咳…咳咳——”
“阿瑜。”
两人聊的并不愉快,姜雪宁冲姚惜翻了个白眼,没有再理她。
“要不要开贴药?你自进宫就停了药,会不会出事。”
楚安瑜摇了摇头,道:“我还庆幸不用喝药了呢,宫中生活压抑,你还想让我更压抑?”
姜雪宁不语。
大约卯时二刻,终于有太监来仰止斋通传,说是辰时一刻在奉宸殿开考,让她们先移步。
——
姜雪宁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怕谢危了,至少阿瑜在的时候。
楚安瑜坐到了最角落光线不太好处坐下,她这个病弱西施,还是被打扰到别人好,姜雪宁在她右边坐下。
谢危夹着卷起来一摞题卷入殿,刚将其置于案上,抬眼一看,看到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的楚安瑜。
他拆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旁边一位老翰林问他:“居安,怎么了?”
谢危看了下外头,点了一旁的宫人,淡淡道:“往后若非狂风急雨烈日,都把东角的窗门打开点。”
宫人应声,从楚安瑜身边走过,把禁闭的窗扇推开了。
外头的日光洒在她身上,也把她面前的桌案和纸笔照了个亮堂。
谢危吩咐完继续拆卷,清点下数量,问同来的三位老翰林道:“几位大人过目一下?”
三位大人站着没动,摇了摇头。
“一帮小女娃子读书,这考校也跟儿戏似的,有什么过目不过目的?不都是那样吗?谢少师看过也就是了。”
谢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将试题递给了宫人,一份一份发到每个人面前。
“此次考校只是为了看诸位伴读的学识修养在何层次,各位先生拟订的题目相对简单,答题难度不高,所以答卷时间只有一个半时辰,道巳时一刻交卷。而我与三位先生则会花上两刻的时间,当场阅卷。”
他声音平淡,不起波澜,像极了楚安瑜。
话落,所有人起笔蘸墨。
阳光洒在楚安瑜身上,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宫人们收上答卷时,心里不禁有些赞叹,这练的一手好字,怕是萧大小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姜雪宁知道楚安瑜逃不过,便也歇下心思规范答题,除了字有些难看,毕竟她上一世写惯了草书。
谢危看了两份,刚拿起第三份时,刚刚出去的三个老头儿进来了。
“正在阅看答卷,来,还剩几份,我们也来帮忙看看。”
谢危看他手中这份答卷时,这字……行书?嗯,看着练了挺久。只是她的行书看着并无朝中大臣的那般苍穹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