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年方十五,未及弱冠,圣文帝不管太子如何黑脸,为他选择了辅政大臣。
圣文帝驾崩了,当丧钟沉闷的钟声响彻整个北苍皇宫时,贺兰如月一下瘫倒在地。
那些当初因圣文帝实行新政而心生不满的大臣,联合了辅政大臣,以文帝留有遗旨,令贺兰如月殉葬。面对那些打着先皇遗旨为由,迫她自尽殉葬的大臣,贺兰如月惨淡一笑。
正当她端起琉璃盏,准备饮下鸩酒时,一只袖箭打落杯盏。
嗣君元文敬大步迈入贵妃的寝宫,后面跟着东宫总领太监安荣,和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
元文敬扫了眼一室的肱骨大臣,问道:“先皇尸骨未寒,你们这是做什么?”
“先皇遗旨,令贵妃……”
元文敬抬手制止了那位大臣,冷冷地说:“贵妃是先皇喜爱的女人,若是真喜欢,万不会令其自尽殉葬。你们打着先皇喜爱贵妃的名义,如今迫她自尽,是何居心?”
“这?”众大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先皇宠爱贵妃有目共睹,决不忍心令其追随而去。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小皇帝目光冰冷,众大臣如芒在背,不敢多言,全部退出。
贺兰如月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朕如今该称你太妃才是。”小皇帝开口,“太妃身体不大好,就移居永寿宫静养吧,朕会派人好好伺候,保证太妃的清净。太妃也不必太介意,那些顽固老臣,一时老糊涂了,他们会想明白的。”
从此,贺兰如月幽居永寿宫,除了伺候的宫人太监,外面有新君派的侍卫和暗卫守着,既是软禁也是保护……
听到这里,贺兰骢把锦帕给姐姐递过去,心中暗暗地为姐姐难过。
贺兰如月擦拭下眼泪,道:“新君即位,便把当年先皇的新政略作改动,继续推行。当然,又是一群大臣反对,可那些反对的大臣,不是告老还乡,就是自动收回上疏的折子,究竟皇帝是如何做到的,无人得知,但他的手腕,你总该是体会到了吧。北苍用了不到两年的光景,就一改颓势,然后起兵攻打东林,他的心机,不可小觑。”
贺兰骢苦笑,“我不会小觑,我已经栽在他手里。败军之将啊,哪有轻敌的资格。”
贺兰如月站起身,在室内踱步良久,才道:“你一定要出去,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实在帮不了你什么,你切记,只要有机会,你就走吧,不必管我。”
贺兰骢摇头,“如果可以,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太可怕。”
“你这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唉,看开些吧。把身体调理好,想办法离开才是正经。”
“我……尽量不去想那些。”贺兰骢面色一暗,那种刻苦铭心的痛,如何说忘就能忘记?
“……”
沧澜殿内,皇帝和元常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交谈良久。
“陛下,你请出贺兰太妃来医治他的心病,有几成把握?”
皇帝道:“不知道,朕没想过。”
“那现在陛下得到报复的快乐了么?”元常也不拐弯,他就是要迫使皇帝正视自己的心态,以免将来步入歧途,越陷越深。
皇帝双手抱头,道:“朕还是不知道,朕也不明白现在究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朕很难受。”
元常叹息一声,温言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先不用想了。现在,我说点紧要的事儿。”
皇帝嗯了一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萦山发现了翼王的人马,人数还不少。陛下,你看,该如何处理,是招降,还是清剿?”
皇帝想了想,道:“翼王和杨林如今来往甚密,朕要做的,是连杨林一举拿下。但杨林是三朝元老,不是轻易能动的。朕当初推行新政,能那么顺利,无非是手握兵权,不怕那群老顽固暗中使绊子。但个别大臣并没动,想来你知道其中原因。”
元常点头,“确实棘手。”
皇帝忽然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道:“萦山那边,让韩朝辉带点人,虚张声势去清剿就可。至于京里,最好能让杨林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元常又道:“曹、崔两位御史,最近闹的也厉害。”
“让他们闹,只要不来闹朕,就由着他们闹去。”
这时,外头有人大声禀告,说是二总管安荣求见,皇帝道了声,进来。
安荣很快进来,跪在天子和宪王面前,皇帝问:“走了?”
安荣道:“回陛下,太妃刚刚离去。”
皇帝轻笑,“这功夫可不短,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