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10点半。
在厨房工作的几个厨子把余钦和明月的早饭端到了餐厅,然后回到厨房窃窃私语。
“除非出去办事儿,或者有别的要紧事,宋帝王雷打不动早上6点半就吃早餐了。现在这是唱的哪出?”
“这你哪懂?他将就年轻人的作息嘛!”
“这朱雀和咱们宋帝王到底……”
“嘘嘘嘘,我听说还没成呢!!”
餐厅内,坐在餐桌旁的明月倒是没有听见这些话。
只是在看见宋帝王居然也一直饿着,似乎在等自己一起吃早餐后,他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而后明月回望了一下整个餐厅,偌大的厅堂,就一张简单的方桌摆着,自己坐的椅子还是刚加的,平时这里就一把。
地狱各项管理森严,青龙他们平时并不在这里吃饭。
宋帝王又没有找任何可以亲近他服侍他的人,以至于他平时就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显得很是有点孤零零的。
这让明月想起了自己在那个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生物的星球,只能从基因编辑开始,培育出种子,然后独自种瓜吃瓜的混乱日子。
坐下来的时候明月又想到——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但从前在地狱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从前的他,除非是中邪了,才会觉得宋帝王一个人在这里吃饭的样子,居然会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怎么了?”余钦开口问他,“不喜欢这些菜?”
心里的那些话,明月哪里说得出口。
于是他摇摇头,只道:“在烦你那什么条款呢。你写了什么?怎么那么多?”
余钦笑笑,把菜往明月面前推过去。
“不急,吃完早饭再说。”
明月狐疑地盯了他一眼,倒也没多问,低头吃起了早餐。
早饭期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气氛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两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不过明月想着自己都要走了,似乎还是得说点什么,于是起了话头。
“早餐还挺丰盛的。我想起来,以前我上学那会儿,佣人阿姨偶尔请假的时候,我妈就随便给我弄点粥,还是瞎放盐的那种。”
余钦想了想,问他:“你总不至于又要把我比喻成你母亲?”
明月奇怪地看着他,“想得美。怎么爹妈都让你占了呢?”
余钦皱紧眉头,把一块甜点推到他面前。
“你还是先好好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明月:“…………”
早饭吃完,厨子来把碗筷餐盘收走,余钦则取了协议来。
明月一看,立刻挑了眉——
啧,这么厚一摞?得有好几百条了吧。
明月当即道:“你再拿点白纸和笔过来。肯定得改。”
“行。另外我得先解释一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多。看起来厚,只是因为协议一式两份。”余钦道。
明月:“……”
颇为不痛快地把自己那份协议接过来,明月草草翻了一下,瞥余钦一眼:“这么多?是不是一个月前就开始拟了啊?”
余钦用一副好商量的口吻道:“在你走之前,我们可以把每项内容依次过一下。不能是我的一言堂。”
明月:“……”
——等等,怎么觉得这话好耳熟?
我是不是在当时踪的时候,对贺真说过类似的话?
明月皱着眉翻开协议的第一页。
“双方可以用昵称称呼对方。
“余钦可以用()称呼明月;明月可以用()称呼余钦。
“昵称使用具有排他权,其他人不可使用。”
明月看向余钦。“括号里面没内容,是要现在商量了再填写是么?按你的意思,你给我取的昵称,其他人不能拿来称呼我?”余钦点头。“我很公平。这条同时适用我们两个人。”
明月后槽牙咬了一下,再问:“那你想称呼我什么?”
那一瞬,余钦脑子里滑过的是杨夜的那些词——
老婆、心肝儿、宝贝儿。
他当然喊不出口,于是试探性问一句:“月月?”
“随你。”
明月似乎听着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做了个掸肩膀上灰的动作,略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眸。
“至于怎么称呼你,我还没想好,我先看别的。”
说完这话,明月继续盯着协议往下看。
“如果穿白衬衣,里面一定要再穿打底衫。”
“衬衣的扣子不能解开到第颗。”
“平时尽量住家里,如果非要住男生宿舍,要注意以下几点,第一……”
“不能接受其他人的礼物、花。常规商务应酬需要除外。”
“不能送其他人礼物、花。常规商务应酬需要除外。”
“在外喝酒,啤酒不能超过杯,白酒不能超过一两,红酒……”
“不能随意与备用世界的任何人,做出任何超出友谊范围外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亲吻……”
……
明月懒得看了。
他拿过一张白纸,再拿过笔,左手一拍桌子。
“全部重新拟!”
“月月……”
明月瞥一眼余钦的表情,感觉换做从前两人谈工作的事情,也许他也要跟着拍桌子了。
抱着既然他收敛了,那自己也稍微配合点的想法,明月尽量缓和了表情。
他低下头,在白纸上写下了几句话,然后道:“你的中心思想,我明白了。其实无非是想让我保证你两件事。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另外,关于怎么称呼你……”
说起称呼,明月想起了某次副本的经历。当时按照剧本要求,他曾好几次在剧本演绎的时候,用某个称呼叫了贺真几声。
每次贺真的耳朵根都红了,像是十分受用。
于是明月放下笔,托腮看向宋帝王,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道:“我想到怎么称呼你了。”
余钦的嘴唇抿紧了些许,然后他颇为严肃地看向明月,态度堪称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