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称呼?”
明月朝他几乎是温柔的一笑。“哥哥。”
闻言,余钦几乎手一抖,然后立刻握拳放在双唇前,干咳了好几声。
看来有戏。
明月不动声色一挑眉,又喊了一声“哥哥”,然后把自己刚才写的几句话推给了余钦。
只见上面写着——
“承诺书:
“这段时间内,我不会和余钦以外的任何人上床。
“这段时间内,我不会爱上余钦以外的任何人。
“承诺人:明月。”
我不会爱上余钦以外的任何人。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
他是有可能爱上我的?
另外,他叫我什么?
他、他……他…………
余钦几乎浑身僵硬。
但大脑的状态与身体截然不同,感觉像是浮在云端。
他这状态差不多一直维持到,把明月送到地狱与备用世界建立的特殊传送台才结束。
余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协议书上还有很多跟衣食住行方面相关的注意事项,明月根本看都没看。
这承诺书根本就不足以囊括协议的方方面面。
另外……这承诺书上的“这段时间”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有这些保证,下段时间呢?
余钦发现自己是又被明月的花言巧语骗了。
那两声“哥哥”,还有承诺书上的“爱”“余钦”这个字,简直是冲昏了他的头脑。
“明月!”
余钦立刻走上前叫住他。此时此刻,恰逢明月站在颇高的传送台上,余钦望向他的时候,是以一个仰视的角度。
偌大的传送台一片雪白。
周围则是无尽的黑夜。
看见明月站在这样的背景里,余钦的心脏狠狠一缩,胸腔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由立刻捂住胸口,身体也稍稍往前躬了下去。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想到了从前他眼睁睁看着明月离开的那一幕——
当年,明月顺着一节又一节用达光之笔画出来的天梯,一步步走向挂在天际的虫洞,就像回归天上,再不复垂怜地狱的一片月光。
余钦骑着白鹰坐骑尝试着追逐他,却因为屏障的作用,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他半步。
“你敢不敢回头,再看我一眼?”
“不必了。”
明月果然不回头地只身踏入虫洞。
天际的入口随即闭合,余钦眼前只剩一片漆黑与虚无。当年的他选择了与自己永世不见。现在呢?
“明月——”
下意识张口,余钦又叫了他一声。
很快地,明月回头了。
余钦的心脏到这一刻才落回心口。
只是不知道怎么,明月的表情竟显得有些警觉。
“月月。”余钦唤了他第声。
他还没能从往事中抽离,表情有着可怕的严肃。
明月倒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当即也严肃道:“承诺书已签,那协议就作废了,你可不能反悔!”
见余钦不答话,半晌后,明月跳下传送台,走到余钦跟前,仔细瞧向了他。
他发现余钦的表情沉得可怕,浑身都绷紧了,竟像是遭遇了什么创巨痛深的事情。
“我不签协议……你也犯不着这样吧?”
明月惊讶极了。
但很快他自以为领悟了什么,于是略偏了脑袋问:“你就这么舍不得我?我会来看你的。”
余钦与他对视片刻,总算失笑。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明月拥入怀中。
“嗯,记得有空回来看看。这就很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有些哑,但也有着如释重负的平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明月总算明白余钦刚才那表情的真正含义。
他想了想,然后拍拍余钦的肩膀。
“我这次走,不是逃离地狱,不是逃离你,也不是追寻什么自由,找寻什么意义。因为我发现……”
“发现什么?”
“我发现我是去承担责任的。那个世界还需要我这个国王做很多事情。但这又是我自己选择、我自己愿意的,没有人强迫。
“不管我是觉得好玩,还是基于别的什么原因才做出的这种选择,但总之……
“也许我想要的那种自由,你真的给我了。
“谢谢你,余钦。”
·
送明月离开后,余钦转身往前走出不远,遇见了一脸严肃的青龙。
青龙见他往某个方向走去,当即严肃了表情想要拦。
“殿,这次驱魔的事,你劳苦功高,早就可以抵消那些……
“你又何苦再去受罚?”
“一码归一码。我不要紧。”
余钦面无表情地戴上面具,头也不回地再往推压地狱走去。
“你——”
“不要对明月说多余的话。
“这次的事情耽误了很多工作的进展。
“晚上把玄武、白虎叫来议事厅,把进度全部过一下。”
“诶?诶!知道了。”
青龙一边替受罚的上司心痛,一边替自己心痛——
他有预感,明月走后,余钦会带着殿上下不分昼夜地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