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父母的失败婚姻,让他对婚姻二字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
再者,他也确实觉得不需要这种东西。
在现代社会,人们要结婚,无非有三方面的需求。
首先是传宗接代,或者说共同养育子女的需求。
其次是经济、阶层、社会地位方面的考虑。
比如部分人有通过婚姻提升地位、权利的需求;再比如宗族家庭,则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势力。
当然,婚姻法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约夫妻双方的行为,对人们的利益带来一定的保障。
最后就是情感方面的需求。
人们希望可以因为爱情结婚,希望能和爱人在生活中互相陪伴、扶持。
无论结局如何,很多人在结婚的时候,是希望和对方白头到老、携手一生的。
明月当然首先要把自己和余钦养育后代的可能排除。
其次他再排除经济、社会地位方面的需求。
最后就只剩情感方面的需求了。
这要求对伴侣忠贞,要求两个人要互相扶持。
那么照他看来,那份承诺书的内容确实已经足够涵盖了。
所以他和余钦之间根本不需要婚姻。
明月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瞧着面前的余钦,知道他思想可能很传统古板,认为一定要走这么个形式才算稳妥。
那要怎么既让余钦满意,又让自己满意呢?
明月仰躺在床上,看在近在咫尺的余钦的眼睛,忽然发现不如将错就错。
于是他道:“嗯……你如果想这么以为,也可以。
“不过你要再给我补一个承诺书。毕竟你还没有对我承诺。
“然后就可以了。两份承诺书,足够了。”
明月说完这话,感觉余钦的身体似乎有些僵住。
不像自己在他面前那样随心所欲、喜怒都挂在脸上,眼前这个人把所有情绪都藏得太深,明月也拿不准余钦现在在想什么。
直到他听到余钦沉声说出一句:“你当真?”
“嗯,当真啊。”
明月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又看了余钦几眼,明月决定在他反应过来自己的真实目的前,把人先哄住。
“三哥哥,手疼。我还饿了。”
余钦听罢,便立刻松开他的手。
明月决定再加点料,起身后亲了一下余钦的侧脸,这才走进浴室。
明月去洗漱的时候,余钦也去套间的另一个浴室洗漱了。
明月的长发打理起来有些麻烦,等他吹完头发出去,余钦已在门口等他。
余钦好像洗漱得很仓促。
他的头发没有吹,还往下滴着水。
他的衣服也居然穿得没有那么规矩。
与此同时他紧皱着眉,整个人身上从容与淡定的气质减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亟不可待的感觉。
嗯?他在急什么呢?
明月刚想到这里,就看见余钦把自己两只手都握紧了,再端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他问余钦。
只听余钦道:“抱歉。”
“突然道什么歉?”明月很诧异。
余钦道:“抱歉,是我太迟钝了。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是不是让你多等了半年?”
明月有些怔。“……啊?”
余钦握紧他的手,再用力一捏,像是强调什么似的。
“抱歉月月,是我太瞻前顾后了,这才让你等了那么久。
“既然你我已达成共识,那么——
“我们选这个月的吉日成亲,怎么样?
“地狱那一套规矩,还比较老旧,如果你不喜欢,想要现代化的仪式,一切按你的心意来。”
明月:“……不是,那什么……”余钦再一握他的手:“我刚已经联系地狱那边的人了。他们会立刻开始操办。有什么具体要求,你尽管向我提。”
明月:“………………”
明月原本以为,既然承诺书可以直接代表“婚姻”,那么他就算把这事儿混过去了,后面不用和余钦再搞那些有的没的仪式。
更何况他隐约听说过,地狱阎王的婚姻制度非同一般,如果真搞了,那确实有诸多限制。
毕竟作为阎王正式的另一半,他身上也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相当于得与阎王一起守护所谓的天下苍生。
明月现在已经能承认,自己确实是喜欢余钦的。
可喜欢他是一回事,认可地狱的那些死规矩,完全又是另一回事。
余钦显然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不过明月感觉自己这会儿还不太方便解释。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听说地狱对阎王的另一半还有诸多考核呢。
搞不好他根本通不过。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早饭,便一起回到了地狱。
下午余钦有事要忙,明月一个人无所事事,于是睡了一个长长的下午觉后,在龙幽山闲逛了起来。
傍晚,眼见着青龙等门尊陆续回来,明月等了一会儿,去朱雀宫看新朱雀了。
新朱雀是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壮汉,五官有股子凶相,很有几分人世间人们画的、或者雕刻的各路阎王爷的感觉。
明月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锻炼。
对于明月的造访,朱雀显然有些疑惑,与此同时也有些惊为天人。
他当然听人说起过明月,包括他的为人、逃离地狱的事迹、以及相貌等等。
但等亲眼见到明月的模样了,他仍深感意外。
与此同时新朱雀也有点犯难。
因为他听青龙他们说起过——
那个人就是个大忽悠,诈骗犯,千万不要信他说的任何话。
话说回来,他找我干什么呢?
新朱雀实在疑惑。
疑惑的同时他还不敢轻易询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