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先秋跌坐在地上,将那颗冰晶球攥在手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久久回不过神。
他分明是按照剧情走的,前世分明不是这样的,池风闲才闭关三个月,前世他闭关好几年都没出过事。
池风闲应当顺利飞升的。
他把冰晶球放在桌上,起身去拿东西。
他将铜镜与香烛在桌案上摆好,点起犀香,就像池风闲从前做过的那样。
用溯回术,回溯往事。
他在施法时,池风闲就如从前的千百次一般,坐在他面前,安静又淡漠。
池先秋心绪不稳,好几次都险些将犀香吹散,好容易念起法咒,却因为池风闲临走之前设了禁制,根本看不见当时的情形。
他不死心,试了几十次,最后看见的,也只是那天晚上,他在殿外听见池风闲喊他的名字,他一脚踢翻食盒,最后池风闲出来,帮他把残局收拾好了。
池风闲将东西收拾好,轻叹一声,望了一眼倾云台的方向,便起身回去了。
紧闭的殿门便是他留给池先秋的最后一个场景。
后来犀香白烟遮挡着,池先秋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池先秋心想,倘若自己那时候给了池风闲一点儿回应,不是一昧地躲着他,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起码池风闲不会这样快就下定决心。
池先秋抹了抹眼睛,忽然听见风中送来池风闲的声音:“别看。”
他抬手拨开镜中的烟雾,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池先秋把池风闲的身体送到床榻上,又在附近加设了禁制阵法,才捏着那颗冰晶球要离开。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他回到倾云台上时,连夜赶来的乔决明和闻有琴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二人见他眼眶发红,好像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前握住他的手。
池先秋定了定心神,道:“走吧,先去我房里说。”
他进去时,门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他一声“师尊”,他也没在意,随口应了一声,就带着乔决明与闻有琴回房去了。
江行舷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包扎好了,但还是躺在椅子上,不能动弹。见他们三人进来,勉强抬起手,抱了抱拳:“三派宗主高义,我深感佩服。”
原来池风闲在发现天机殿与邪神勾搭上之后,有心铲除邪神,恐怕自己势单力薄,不能成事,无奈又不能宣扬,便暗中将此事告诉了太和宗与神乐宫的两位掌门。
邪神为神,倾尽天下所有修士,也难以与之一战,唯有三位掌门联手,才有几分胜算。
他们原本不愿惊扰小辈,是怀着必死的决心,与邪神同归于尽的决心去的。
而在池先秋跨入问天峰的宫殿时,便触动了池风闲留下来的机关,两道书信迅速发去了太和宗与神乐宫。乔决明与闻有琴由此才知,去看看自家掌门,才知道他们都已经仙去了。
他们这才连夜赶来玉京门,与池先秋商讨事宜。
乔决明道:“此等大事,三位掌门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们,是怕打草惊蛇,如今事情解决了,也应当昭告天下,给他们一个交代。”
江行舷却道:“此事不急,那邪神修为身后,只怕三位掌门联手,也不一定……”
乔决明与闻有琴的脸色都变了,他适时住了口。
池先秋道:“其实江道友说得有理,玉京门还好,你们两位的宗门,要改朝换代,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乔决明眼盲,而神乐宫里,一向分做雅俗两派,雅派主张修古乐器,俗派从前以闻宗主牵头,现在便是闻有琴了,他前些年腰上还总挂着一把唢呐。
此时忽然说三位掌门同时逝世,他两位要继任宗主,还要费些功夫。
但他话音刚落,两人就各自从袖中拿出传位文书。
“师尊他们比我们想得周到。”
“到底还是要叫底下人心服口服,为防万一,你们两个还是早些回去稳定局势,省得被其他事情打得措手不及。”
“这是自然。”
池先秋叩了叩桌案:“江道友方才说得对,天机殿那边还不知晓情况,也不知道三位掌门究竟有没有成功,我这里派人去探一探,倘若邪神未死,我们……”
他顿了顿:“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简单说了两句话,三个人便各自离开了。
池先秋想了想,把四个徒弟喊到房里来了。
“出了件大事,派你们几个去做几件事情。”
“师尊请吩咐。”
他窝在躺椅上,垂眸想了想,道:“顾淮山,你先回魔界去,把魔界局势稳定住,别被人挑唆了。”
顾淮山点头:“是。”
“小鹤和狼崽子,一个人去小云端走一趟,看看天机殿有没有异动,看看他们的掌门,不要暴露行踪;还有一个人,去浮玉山看看,看有没有人还在大批购入锁魂玉。”
“眠云,眠云就留在我这里吧。你还是玉京门的代理掌门,不过仙道盟的修士也可以整肃起来了。恐怕有一场仗要打。”
倘若邪神死了,天机殿留不得了;倘若邪神不死,天机殿同样也留不得。
其余三个徒弟都走了,唯有李眠云还留着,他问:“师尊也要我做玉京门掌门?”
“你前世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你有经验。”
池先秋再看了他一眼:“没事儿,你就好好做吧。是……我师尊的意思,我怎么敢违抗他的意思?我一向不敢,我不敢忤逆他。”
他倒有几分怨气。
修真界与魔界都一派和谐,隐藏潜流的危机,不为人所知。
没多久,李鹤与狼崽子就回来了。
海外的天机殿也是一派其乐融融,仍旧暗中采进大量锁魂玉,没有一点儿变化。
这也可以得出结论了,邪神未死。
曾经四大宗门的首徒再一次聚在倾云台上议事。
闻有琴叹道:“掌门已逝,再无人挡在你我身前了,该是我们一起顶上的时候了。”
乔决明道:“是,天机殿不得不除,至于那邪神,我想,尽天下修士全力,或许可以与之一战。”
他们见池先秋一直不曾开口,便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我想去一趟神界。”
他二人都十分惊讶:“什么?”
唯有江行舷了然道:“邪神难除,三个掌门联手都不行,难道要天下修士一个一个地去送死?他这样胡作非为,只有他在神界的同族能阻止他。”他看向池先秋:“你是这样想的吧?去神界求助。”
“是。”
闻有琴道:“短时间内你要怎么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