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司命这个天赋降世,苏树自从觉醒了魔术回路起,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但他找不到任何的来源。
他时常对着无人的空处在心中默念,或是窃窃低语,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在天赋中描述的、那所谓「天外之物」的任何回应。
张觉面板上的「幸运」一栏,这次甚至没有了一个固定值——而是莫名其妙地、仿佛毫无规律地在变来变去,于e到ex的区间上反复横跳着,不是很懂。
至于那些什么在魔女身上锻炼的舌功,苏树简直一口老槽憋在了嗓子眼,但被魔女天天按着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只是,最让人在意的是,他身上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一个「迷惘」的天赋。
自己,迷惘吗?
明明......一点都不迷惘。
他无比清楚自己是谁,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可以说坚定得不能再坚定了才对。
但,想到火子哥的遭遇......这的确令苏树感到了有些惴惴不安。
「张家的族谱上,并没有关于张宝与张梁的任何记载,这让你对自己的状况感到了愈发的困惑。」
「张觉和张角,究竟是什么关系?」
「思考了片刻,你决定不去再理会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是把心思都专研到自己的魔术修行之上。」
「家里残破的道籍属实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你进行擅长魔术的研究。」
「一年过去了,你已经把适应度极高的电气魔术刻印埋入了自己全身上下,继而修出了一身巍峨正气的雷法,浑身上下都能像御坂美琴那样哔哩哔哩。」
「苏树我啊,真的要发?了!」
「觉察到自己在体质与武力上实在太过于羸弱,你开始考虑能不能为自己进行电流推动的修行。」
「毕竟,法师如果近战不行,还特么叫什么法师?简直丢我们法师的脸!」
「明明并不懂得磁场颠佬的修行方法,但你这样寻思着,开始克服着钻心的剧痛,试探性地用微弱的电流刺激起了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群。」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你习得了:魔力放出(雷)」
「魔力放出(雷):b」
「放出魔力对自己的武器和肉体进行强化的技能,由于其属性使得你能够轻松地引导雷电的生成。」
「不知为何,你与雷电似乎有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在滂沱暴雨、电闪雷鸣之际,你似乎能够感受到,云翳之中有什么联系在呼唤着你去驱使召唤那些涌动的雷霆。」
「借助电流对于肌肉的刺激,你的身体素质得到了逐步的改善,但效果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并未达到电流推动的境地。」
「因为,你并不懂得电流推动和磁场驱动的修行方法,想要达成颠佬的境界,你似乎还缺少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于是,相较于精擅的西方魔术,你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兴趣,想要去了解了解道术是何等神妙。」
「依照你的请求,父母为你请来了钜鹿郡附近几位请神赦鬼的知名方士,希冀着对战之间,能够从他们的身上获得一些灵感。」
「可惜,开坛做法酝酿了许久,又请了什么诸天神将上身,实战却被你一个照面就给放倒了。」
「眼见这份阔卓的学费是挣不到手了,于是自觉丢人的道士们只能悻悻地作揖告辞,说有驱邪逐祟的道务缠忙。」
「虽是托辞,却其实也是道士们面临的事实——他们最近的确很忙。」
「近年以来,冀州、荆州与幽州又先后闹了几场旱灾、洪灾和瘟疫,致使成片的灾民们流离失所、枯冢遍地、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大地上诸般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汉朝在机关术上继承了仙秦的遗产,能够有高达镇守都城边关,却连个天气控制仪都特么制不出来,不得不让你觉得真是有够废物的。」
「望着父亲坐在书房,焦灼地批阅着来自钜鹿各个县乡的奏章。」
「你缄默无言地退走了。」
寒风刺骨、暴雨滂沱。
冀州地处华北平原腹地,下辖信都、渤海、河间、钜鹿等九郡,建朝四百年来风调雨顺、少有战乱,可谓是汉朝十三州里,除了都城洛阳坐落的司州以外,底蕴最为强盛的一个洲。
然而,此时此刻钜鹿郡治主城,城内诸般雕梁画栋的浮光,也都被那阴晦的云翳与倾泻的瀑流所掩盖遮蔽。
天威惶惶,人力难抗。
一架装潢低调显贵的马车,停驻在了郡守张府的门口。
府上的老管事,撑着伞为走出来的清瘦少年避着雨,抬手恭敬掀开了车厢的垂帘。
知晓自家仙人转世的儿子对什么勾栏听曲、寻花问柳根本不感兴趣,也懂得他知书达理,不甚惹事的好脾性。
宠溺的父母,平常也不怎么管束他,在这钜鹿郡内,苏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少爷,这大雨天的,又要走哪儿,您招呼一声。”
“郡治北城门。”
闻言的老管事愣了一下。
“还恕老儿多嘴一句......那是灾民们汇聚的关隘,人多嘈杂,又乱得很,而且还有伤寒瘟病在流窜......”
老管事话语迟疑,欲言还休。
“您贵为太守公子的金体,何必屈尊降贵,去这种不安分的地方......老爷若是知道了,会愠怒责难下人们的。”
“就是乱,才应当该去,寻常只在城里随意走走,如今长大有空了,也当为父亲他分一分忧。”
苏树温和地笑了笑,把一两银锭塞进了老管事的手心里。
“父亲若责难您,便说是我的主张。”
“受不得,受不得!”
如同烫手般地,老管事连忙把银两给退了回来,明明已经上了年岁,却灵巧翻身坐上了马车的架车席,仍见得身手矫健。
“老爷待老儿一家有如恩主,能得平安喜乐在这个世道已是难能可贵,怎么还敢收受少爷您的打赏,实在受之有愧。”
“无妨。”清瘦的少年眼睑低垂,“既然觉得打赏受之有愧,那便请您为我讲讲这次灾情——这事儿,觉不方便去问父亲,讲好了,那您便应该受着。”
老管事挽缰架起了马车,唏嘘感慨道。
“少爷仙人之姿,也这般忧国忧民呐。”
“仙人也先是人啊。”
“呵......少爷您这话说得,即便都是人,这人和人之间,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苏树眼睑低垂,不置可否。
管事在大雨里慢慢驱使起了马车,朝着郡治的北边城门缓缓行去,老人凝望着这滂沱雨幕,表情似乎有些惆怅。
“既然少爷想听,老儿便为您讲一讲。
“大汉近十几年来,原先风调雨顺的光景像是遭了天谴一样,不复以往咯。
“闹旱、闹洪、闹大风、闹蝗螟、闹霜冻地震、闹伤寒瘟疫......这还是有数的、朝廷记录在案的,已不下百次有余。
“那些朝廷看不见的呢,家有僵尸之痛,室有号泣之哀,阖门而殪,覆族而丧。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
老管事说着说着,似是有些说不下去了,低沉的话声湮没在了滂沱雨声中。
“抱歉啊,老儿我......”
“没关系,您讲得已经很清楚了。”苏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三言两语、条理分明,可谓口才盎然、博闻多识。”
“呵,老儿原是县乡里不才的教书先生,能教您几句话,是老儿的荣幸啊。”
“原来是先生,请受觉一拜。”苏树作揖笑道,“先生应该在郡治里开个学堂才是,怎么到府上做管事了。”
“您就别折煞老儿了。”
老管事笑着摇了摇头,唏嘘感慨道,
“十四年前,老家遭遇了罕见的大旱,饿死了几个,剩余的举家逃难到郡治里,因为认得几个字,得幸受老爷收留,作了府上的管事。”
苏树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
问问问,自己逼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大汉,不是精擅于机关术吗,那些自仙秦传承下来的傀儡,为什么不用去种地?
苏树认真想了想,如果在皇宫里开沉浸式剧本杀的刘宏,真有这般智商的话,这个逼应该就不会被封为汉灵帝了。
乱而不损曰灵。
虽然胡作非为、酒池肉林,但好歹没有亡国,不像是刘辩和刘协,倒了八辈子霉。
察觉到了苏树的沉默,老管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真是在少爷面前说错话了,又有哪个爱听这些。
马车在雨水中缓缓弛行,铭刻的符印释放出了一层魔术氤氲的薄光,避开了雨水。
清瘦的少年用指尖挑抹起了帘布,望着暴雨淋漓的城池街道上,各条阴暗的巷落里,蜷缩着瑟瑟发抖受冷的流民们。
他们裹着薄薄的、浸湿的草席,眼睛里的光绿幽幽的,像是狼一样,在雨中却黯淡得快要熄灭了。
这硕大的城池,能够进关隘已经是万幸了,灾民们谁都嫌弃,没有地方可去。
施舍,赈灾。
朝廷少拨钱粮,苏树听到父亲正在为这事焦灼烦恼,拿什么去赈。
大洪之后,又是大疫。
苏树望见一些拖儿带女的人们,抱着孩子在暴雨里去家家户户叩门,希望能把儿女给卖出去。
用得起这般避雨马车的,不是能招惹的,没有人胆敢靠近。
老管事幽幽叹了口气。
“......近几天,冀州受洪、疫尤甚,灾民们到处流窜,不进郡治也是死,进郡治了说不定还有活的希望,少爷。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好扯脸面的了,最近卖娘卖女的多了,要不是怎么都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出卖自己的儿女——老儿曾经逃难的路上,易子而食见过几次了。”
静谧的氛围里。
滂沱的雨声中。
马车的车轮,嘎吱一声顿止住了,被牵住的骏马,从鼻翼里哼出了几息薄雾。
“到这里吧,少爷,前面人太多,怕您感染伤寒,已经不宜再行了。”
清瘦的少年没有打伞,从车厢踏了下来,雨水没过了他的脚踝,浸湿了他的额发。
“少爷!容老儿为您先撑......”
“没关系,我只在这儿站一会儿。”
郡治的街景,被暴雨涂成了朦胧的一片。
然而,苏树的目力很好。
透过一千多米的雨幕,他可以十分清晰地望见,衣衫褴褛的灾民们,在排长队过郡治的城门关隘。
那些进城的人,枯瘦得像是柴一样,浸湿而单薄的衣物布料紧巴巴地贴在身上,浮现出了来自肋骨的清晰轮廓,不像是人,因为目光麻木得如同一尊尊泥塑。
一枚枚黑漆漆的药丸,从士兵们的手中被派发到了灾民们的手里,望着他们吃下去之后,才会通融放行。
“先生,那黑漆漆的药丸,是什么?”
“这么远,您都看得到......哦,您是仙人嘛,少爷。”
老管事恭敬地撑着伞,只是面对苏树的这个问题,显得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觉听不得吗?”
“是......赈灾用的「丹药」,专门治饥荒的,吃下去,可以维持好几天的饱腹感,不至于饿死——只是吃它,容易生出一些畸诡的病症。”
苏树皱了皱眉。
“什么病症?”
闻言的老管事,有些犹豫地拢起了自己的右手衣袖。
老人的胳膊上,生长着两枚海参一样软绵绵耸拉的手指,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脓疮瘊痕。
“而且......会成瘾,大家都知道粮食好,但没办法,不想被饿死,那就只能吃这玩意儿了。”
丹药?
派发这种东西,父亲他不管吗?
苏树很想这样问,然而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这是朝廷发的?”
“......对,少爷。”
老管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您,要理解老爷啊
“郡守上面有刺史,刺史上面有州牧,州牧上面还有朝廷压着。
“老爷清政爱民,面对这种天灾人祸事情又有什么办法——即便是老爷他,他也凭空变不出粮食来......”
不是不理解。
只是对这个朝代的生产力,感到了可笑。
不,好像,站在大汉的角度,似乎没那么可笑,反而很聪明。
因为平民的性命死活,如何影响朝廷的繁荣与否——有了仙秦的遗产,为大汉再延万世国祚又有何难,饥荒和瘟疫,又闹不到这神代世家们的头上。
苏树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晦暗的云层间有闷雷滚动,雨点密集得在半空中就彼此碰撞破碎了,落地便成了纷纷的水沫。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停一停吧。
少年在心里说。
苏树从来没有这么希冀过晴天,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讨厌下雨。
于是,在人们恍惚凝滞的表情里。
放晴了!
然而......人们很快惊愕地发现。
最不可思议的是——
只有城里的这片方圆百里的天空,陡地放晴了。
而城遥远的外边,还在下着倾盆的暴雨。
苏树陡然觉得一股难言的眩晕感朝着自己袭了过来,脑浆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有一种空涩的感觉。
他的身子晃了晃,撑住了身侧的马车,微幅喘息着,依靠在了车辕上。
“少爷?!”
老管事抬头望了望天,又望了望身侧瘫坐的、突然仿佛失了力一般的清瘦少年。
老人的嘴唇嗡动着,激动得想要哭出来,却却又努力地给忍住了。
“老爷,少爷是神仙啊......!”
“避雨开晴,赦令天地,这么年轻,真是惊人的道行,这是你做的么?”
温醇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嗓声,自身前缓缓传来。
苏树慢慢抬起头,望见一名穿着百纳道袍的青年道士,拄持着一根光秃秃的手杖,微笑着伫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青年道士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人高马大的道士,魁梧的身形壮得像是能够一拳打死一头牛。
望着眼前出现的陌生道人,和他身后所跟着的,那面貌相仿的两人。
苏树不由得愣了一下。
“云游的道士?你莫非是——”
“贫道张角。”青年道人笑眯眯地朝苏树作了个道揖,“听闻冀州大洪大疫,贫道和贫道的两位弟弟,特地前来这边救治百姓。”
“你就是张角?!”
顶着「张觉」名字的苏树,顿时浮现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
原来如此,自己这次模拟,看来是张角的协助者,是黄巾军的参与人员咯?
张角的道行,的确很深厚,明明踩踏在了水泊中,却丝毫见不到靴履上的湿迹。
“贫道一介方外野人,名字有这么有名吗?值得道友这么讶然。”
青年道人看出了苏树的惊愕,与两位弟弟彼此对视了一眼。
“不不,没什么......我是张觉,乃钜鹿郡守之子,我父亲他对本地的状况多有了解,若要医治瘟疫,三位道友如不嫌弃,还可请来府上一聚?”
“这......贫道觉得未免唐突了。”
望着青年道人略显犹豫的表情。
会意的苏树当即道。
“三位忙着救治百姓,即便不方便现在来,后面也随时欢迎登门,一齐商量赈灾的要务。”
苏树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太平无事牌,递给了面前的张角,那是母亲为他求的祈福,门卫看见了自然会放行。
“多谢道友的好意。”
青年道人点了点头,以双手接过,脸上挂着温醇的笑容。
“少爷?”
苏树的身侧,蓦然传来了有些担忧的声音。同时伴随着老管事的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少爷,您在和谁说话?”
“当然是张角张道友,既然都姓张,那便是彼此的缘分,他们是来医治瘟疫的,我在邀请张道友前往府上一叙......”
“——您的面前......根本没有人啊。”
话音落尽。
苏树的神情,凝滞在了面庞之上。
望着少爷对着身前的空处,如同神经分裂一般自言自语了好一阵,还取出了夫人赠给他的牌子,丢到了水泊里。
老管事的面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了有些忧虑的表情。
“您刚才是在和谁说话,是,是仙人吗?是......是老儿我多嘴了吗?”
苏树怔神地凝望着,空无一人的眼前。
哪里......有什么张角的身影?
他略显恍惚地低垂下视线。
母亲赠予的无事牌正在水泊里飘荡着。
苏树躬下身,慢慢将其捡了起来,抹过了上面的水渍。
他愣了很久,很久。
将无事牌,缓缓揣回了自己的衣襟,苏树偏过目光,望向了身侧侍候的老管事,有些抱歉地道。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走神了。这件事,还请您......千万不要说给我的父亲母亲听。”
“放心,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很懂得你的心情,我绝对不会给他们讲的。”
端坐在拘束椅上的黑发青年,神情恍惚地眨了眨眸子,怔神地凝望着身前桌对面,那位披着白大褂的医生。
“只不过,张觉,你的病情正在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尽管是你本人的意愿,但,作为病人的你其实是没有民事行为权利的,知道吗?
“我的意思是,这想要瞒你的父母,是根本瞒不了多久的——所以,你不应该抗拒,而是应该积极地配合我们治疗。”
戴着平光眼镜的主治医生,幽幽地叹了口气,从白大褂的兜里抽出了圆珠笔,在便笺上写了一串鬼画符,递给了身旁虎背熊腰的护士。
“阿普唑仑已经不管用了,去给他开新的、更强效的安定药,嘱托药房加大剂量。”
叮嘱完护士后。
在苏树凝滞的神情中,医生慢慢地偏转回来了视线。
“三国,你又觉得你是张角了啊
“尽管名字很相似,但现在是2023年,张觉,你不是那位大贤良师、天公将军,更不可能穿越到东汉末年。
“大汉、朝廷、魔术、机甲、瘟疫......你描述的这个故事,的确很精彩。你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更是令人叹服,张觉。
“毕竟,你可是个24岁的博士高材生,你的学历比我都要高呢,读的书也肯定比我多多了。
24岁的博士,前途无量啊。
怎么就成了精神病呢。
想到面前病人曾经那无比光明的前景,而对比如今所承受的凄惨遭遇,医生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但,我们都必须清楚——那不是真的,你千万不能够沦陷进去,那是幻觉和病痛,在摧残着你,在折磨着你的心智和那些关心你的人们。”
洁白朴素的病房内。
面前的主治医生走了上来,毫不避讳眼前这名病人的凶狠声名,万般唏嘘地叹息着,用力拍了拍苏树的肩膀。
在黑发青年,几近凝滞的目光中。
眼前的医生,沉稳而有力地鼓励他道。
“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战胜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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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诡是不折不扣的好书,推荐看一看,但没看过道诡的书友,也可以清晰无碍地看懂这一卷。
叔叔不会玩什么人头吊坠、气球女友、屎壳郎等阶之类变态的嗷,只不过狠狠破树子的防罢了。
苏树厨要掉小珍珠咯,不会真有苏树厨吧?
破案了,叔叔就是扭曲的苏树厨。
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