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停了手中的活,接过酸梅汤。
冰镇了一夜的酸梅汤一入碗,碗壁起了一层层水雾。光是端在手中,那股子清爽凉意透过碗壁传过来,激得人浑身一震,方才的燥热烦闷散了七七八八。
再看碗里,纯粹厚重的红褐色散发着浓郁味道,端碗喝了一口,一股凉中带酸的汤汁流入嘴里,顺着喉咙缓缓流下,所过之处唯有一个字可形容:
爽!
有吃不惯酸的皱着眉,但是这种沁爽的酸实在让人舍不得放下,小小地再喝一口,却是发现酸味中藏着细密的清甜,甜味丝丝缕缕与乌梅酸缠绕在一起难解难分。
有舌头厉害点的,喝出了汤里藏在深处的药味,淡淡的,一点也不像凄苦的中药。
有人喝了一碗砸砸嘴,没好意思再要另一碗,大林见着了主动又盛了一碗。
“这是专门给各位解暑用的,放心喝便是了,喝完了再找我盛便是了。”大林解释着,“多谢诸位为我们做工出力。”
那人闻言有点受宠若惊,这么好喝的酸梅汤居然是专门为他们这些做工的人准备的?
不由抬头,他恰对上大林含笑的目光,问了句:“这以后会在饭馆里卖吗?”
大林点点头:“会的。”
那人在心里暗暗记着,等这家店开业了再来买一碗喝。上工的时候能喝上一碗酸梅汤,一身的疲惫倦怠登时就可全散了,从头到脚凉爽无比。
除了他,其他听见这番对话的人也是听进了心里。
有谁不想在夏日喝一碗冰冰凉的酸梅汤呢?
有菜头和大林盛汤,许闲香就在院子里准备午食。天气热,人大多没什么胃口,而她以前在夏天就特爱吃凉皮,好像唯有凉皮可以吃得下。
是以,她今日准备的午食就是凉皮。
她和面的时候放了点盐巴和碱面,再加了凉水揉成了外表光滑的面团。这之后,面团放在一旁,她去烧火烧水,等水煮沸面放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熄了火开始加水洗面。
洗面是一个漫长且极需耐心的过程。许闲香用水盖过面团,不停地揉搓面团,就这样反反复复洗了三四遍面团,面团这个时候散散的,已经不成形了。
洗完面,就开始用细网进行过滤。许闲香在过滤的时候很小心,先是耐心地分出面筋,以免和洗面水混在一起。接着,又是重复先前洗面的过程。
她到底记不清究竟洗了多少遍,直到洗面水变得清澈见底,方才罢手。这个时候的面筋也是可以成团了。
洗面水需要时间沉淀。许闲香就先处理面筋,她将面筋撕成一个个小块,然后再次起火,锅中本是烧好的热水,不多时便沸腾了。
她把撕成小块的面筋放进锅中煮,煮的时间比一刻钟要多一些,等到面筋变大变软浮了上来,能看见一点点蜂窝,就捞了出来,放在井水中镇凉。
洗面水沉淀需要很长的时间。
她把洗面水放在一旁,研究招工的事情。
百味食馆一开始并不打算卖些过于复杂的吃食,而是准备应季卖些能让人敞开了吃的东西。因而在招工上,多是需要跑堂的、切菜配菜的工人。
况且,她还招了月娘。月娘在琢磨吃食上的天分是有的,也敢创新,只是也不知道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还未见她找过来。
她找到大林说了这个事,大林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会,大林试探地问:“要不去找燕临楼的掌柜问问?他是干这一行的,兴许会有点头绪。”
许闲香沉思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先前和燕临楼不过一面之交,做的还是钱货两讫的事情,之后也没什么交集,再找过去求人帮忙也不太合适。
还是先去打听下月娘怎地还没来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晌午还有些时辰,于是就出门去了早市。这回去早市,既是去找二兔娘打听下月娘的事,再是去和之前说好的农户订下交货的时间。
她打算先去农户那里,在路上她看见一个熟悉的摊位,摊前买家寥寥无几,即使有人问,看了眼却也走了。
许闲香认出这是那位卖折耳根的老婆婆。上次,她在这里买过一次折耳根后,就再没在早上见过她,是以之前说好买折耳根的事情也没实施。
她走上前去,问道:“婆婆,您还记得我吗?”
婆婆费力睁着眼,对着她看了半晌,不住点头:“记得记得。”
许闲香蹲下看眼前的折耳根,同先前处理的一样好,干净整齐,泥土也被洗干净了。
“婆婆,您之前怎么没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