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弃车从简自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元宵一过,城中的商铺已全部恢复营业,一路上熙熙攘攘,繁华喧闹。临安城的百姓仍过着自给自足的快乐生活,八里关外的战事硝烟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
春暖花开,自是绿柳成荫,漫步在和风送暖的街市,身边是带着温暖笑话的男子,暖暖的手掌交缠相握,侧头而视,止不住地弯起嘴角,荡漾出幸福的弧度。
行至离周府不远处的岔口,路边斜倚着一个口衔柳条的男子,藏青色的长衫,同色系的发带自发间垂至胸前,他用鄙夷的目光睨了一眼周君玦,抵在墙上的一只脚自然地垂落。
“**一刻值千金,就算是晚到我也不会怪你的,你没必要新婚第二日就如此勤快吧?”
“娘子,你来。”周君玦看都不看他那戏谑轻佻的表情,扶着许慕莼的肩膀,柔声说道:“这位是盛鸿轩的二当家,统管周家数百商铺的倪东凌倪公子。”
许慕莼纳闷地瞥了一眼,“他管商铺那你管什么?”
“我管他呀!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周君玦不闲不淡地扶着她往前走了一步。“他要是不听话,这个月的工钱也就打了水漂,对我们倪大公子来说,银子比他的命还要贵重。”
倪东凌恨得牙痒痒的,摩拳擦掌迎了过来。
“真的吗?倪公子,我们是同道中人啊。”许慕莼突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啊。
倪东凌当下一愣,“周子墨,算你狠!”被老板欺压不算,如今还要被老板娘欺压。他这份工打得真憋屈!
周君玦无奈地耸耸肩,继续对他的小娘子说道:“以后我和东凌会轮流坐阵临安,要是我不在临安,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你可以找东凌。”
许慕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走吧。”从岔道口拐入不到五十步的地步,倪东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座爬满藤蔓的小院落。
里面的物什上都落了一层重重的灰,看得出久未有人居住,空阔的居所四四方方,沿着墙角排列的几台织布机,没有单独隔开的屋子,就象一个空旷的小作坊。
“这是……”许慕莼东张西望地扫了一眼,这就是礼物?难不成还能养个小白脸之类的?
“送给娘子的小作坊。你手头的定单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你需要有一个单独的作坊和熟练的织女和绣娘帮你一起完成。你觉得如何?要是不喜欢,可以另寻他处。”周君玦牵着她的手,解释道。
“给我的?我要当老板?”许慕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身边的男子,他淡然而自信地表情都在告诉她,这不是一个玩笑。
“不喜欢?”周君玦微蹙了蹙眉心,“东凌,我名下还有几名房产?”
“倒是有很多,看你喜欢哪里。”倪东凌扬起袖口挥散四下的灰尘,嫌恶地撇了撇嘴。老板要讨娘子开心,辛苦的却是伙计,哪有老板连自己名下的房产都忘记的。
“可是,你送我作坊,我哪有那么多的单子可以作?”手中不过是百来个的荷包香囊,做成这些她还如何维系这个作坊。
倪东凌捂着鼻子,忿忿地说道:“有了作坊自然会有店铺,有了店铺自然就不愁没人买,更何况是上御街的铺子。”
许慕莼惊讶地望着她的相公,等待着他的答案。
“东凌说的没错。上次你不是帮我斗赢那个福瑞轩的老板吗?我只收了他在上御街的商号,现在你可以随意使用那个店铺。”
“真的?”斗赢就拿着商号似乎有些不太地道,只是斗茶这些门道她都不懂。那日是她见过周君玦最为傲慢自信的一次,隐约中她有一丝的骇人,成为周君玦的敌人是一件至恐怖的事情。
“你是我的娘子,我娘子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你想靠自己的双手赚很多的银子,我会尽我会能去帮你。这些作坊和店铺就当是我借予你的,等你赚了钱可是要还给我的。”许慕莼的自尊心甚强,他已有所了解,万事皆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她易于接受。
“作坊的一切杂物都让东凌去办,招募织女和绣娘的事情也由他一力承包。这段日子正值新婚,不宜过于操劳。”周君玦朝捂着鼻子站得老远的倪东凌挥了挥手,“东凌,你觉得如何?”
“嫂子,要我说,这地方养点宠物之类的是再好不过子。这里清幽不受打扰,想干什么都行。”倪东凌有轻微的洁癖,对脏乱的地方犹为不适。一大清早被老板喊到这里,早已是一肚子怨气。再看着他二人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模样,更是悲从中来。老板,麻烦你关心一下属下的人生大事,可不可以?老是四处奔走,是讨不到媳妇的。于是,当下又恨又恼。
“养宠物?”许慕莼不解地重复道。
“是啊,养某种叫小白脸的宠物。”倪东凌笑得极猥琐,一点都不在意会被扣工钱这回事。
他不在意,并不代表他的老板会忘记。“倪大公子,您这个月的工钱吧……”
倪东凌立正站好,笑容一转,“我说我自己是小白脸,老板。”
“噗……”许慕莼被他谄媚的假笑给逗乐了,“相公……”扯了扯周君玦的袖口,噘着小嘴挤眉弄眼。
周君玦叹了一口气,“好吧,看在我家娘子的面子上,姑且饶了你这次。你把作坊的杂物准备准备,这里好了之后你就去建州。”
“什么……”倪东凌双拳紧握护在胸前,眼睛一眨一眨煞是委屈,“老板,不是说好你去的吗?”
“我这新婚呢,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