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杏下当又气又恼,气的是子期的不争气,恼的是为何偏偏是自家哥哥。不管是谁的错,这都是不应该发生的。当下之急,唯有将他二人分开,不再朝夕相对,不再同进同出,甚至不再相见。毕竟他们年纪尚幼,很多事情只是一时的冲动与错觉。
许慕莼还在思忖着如何与子期商谈送他回书院的事,不曾想方拐了个弯便朝见叶律乾器宇轩昂地立在院中,凌厉的眸子似乎更显锐利与阴鸷。几日不见,似乎清减了许多,眉眼间略显寂寥萧瑟。
“叶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思及之前叶律乾对她种种的明示暗示,许慕莼堆起一脸的笑,轻松地调侃道。
叶律乾回眸一望,凌厉幽深的眸光似蒙上一层轻纱,稍稍愣了片刻,眼前的女子已是妇人打扮,几日不见却恍如隔世,熟悉的眉眼,陌生的美好。“子期遣人送了封信给我,说是要回书院住,让我务必亲自过来一趟。”
子期竟已想好退路,先下手为强。“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叶大哥。”许慕莼心中甚是疑惑,却仍不忘客套一番。昨日之后她便是周家的主母,不能再象从前那般孩子脾气,一生气就往书院跑,坦然地接受叶律乾的关心。
唇边扬起苦涩的弧度,目光落在许慕莼身后,不去看她此时因别人而绽放的芳华。“你我之间还需客套吗?”
“叶大哥!”许慕莼轻轻唤了一声,低头垂眸,不知该如何应对。
“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全力以赴。”说话间,目光停留在拐角处藏在阴影时渐渐拉长的影子,瞳仁猛地一缩,“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千万不要忍着,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他的脸上似罩上一层寒霜,隐约透露着阴狠。
许慕莼低头绞着帕子,微微点了头算是回答。
“子期的事情我不会象上次那般草率,答应让他去茶馆跑茶,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会加倍小心。你就放心吧!”对于子期被打伤一事,叶律乾也颇有懊恼,子期跑堂一事原是他从中调和,却没有料到茶馆之中三教九流,防不胜防。
“那就麻烦叶大哥多多照顾子期。”子期自己能有此打算,也算是长大了。不管以后如何,功课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荒废。跟在叶律乾身边,也能多学点东西。
叶律乾顿了一顿,眼尾略过拐角处,淡然地说道:“要是我不在书院,子期要是愿意也可跟着我。”
“恩?”
“开春之后,我或许会在刑部当差。霁尘兄弃院而去,我也不想久留,等新的掌院到任之后,我会另谋他职。到时候……”把子期带在身边,就有机会可以见到她,就算只是一面也好。
许慕莼急急打断了他,“叶大哥高就,怎好让子期一直叨扰。叶大哥要是不方便,我会将他接回。”
“你还是跟我见外?”叶律乾淡淡地苦笑,“子期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聪颖多才的一个,留在身边教习,将来要是得了功名,我这个做先生的也能沾光。你莫不是不给我这个机会?”
许慕莼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踌躇地立在原地。
“我先去找子期。你随时可以来书院探视,顺便把你欠我的茶叶蛋一并送来。”叶律乾推门而入,眼角余光仍是扫到拐角处不曾移动的身影,泛起不屑的苦笑。
许慕莼看着关上的雕花门板,微微松了一口气,倚在门边等着,心中甚是不舍。好好的一个弟弟,如今却要送到别处,顿感失落不忍。
午后的暖阳让人昏昏欲睡,寂静的院落内只听得一阵穿堂风急急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忽而拂过一股熟悉的气息,抬眼一瞧,那个带着一脸坏笑的男子正立在她的跟前,落在肩上的发丝飘起,如画般俊美的容颜正一步步地放大。
“娘子,困了吗?”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咬,“陪为夫睡午觉去。”
许慕莼皱了皱鼻子,“不去。”
周君玦侧过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笑道:“难道娘子喜欢当门神?”
“叶大哥要带子期走。”语气幽怨不舍,子期一直是她带在身边长大的人,如今却要送走,她怎能不伤心。虽然书院和周府不算太远,只是她已是周君玦的妻子,不便常常去探视。
“叶律乾?”好看的眉眼顿时冷了一些。“他凭什么带走我府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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