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在程书澈座下传来一阵可怜的小狗呜咽声,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别人,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悲怆,真是令听者痛心不已。
程书澈微眯的慵懒眸子猛地一收,手伸到座下将那只小狗揪了出来。“门在那,跟你的主人一起走吧。”
“汪汪……汪汪……”小狗眨着湿润的眸子一顿狂吠。
“叫什么叫。”程书澈嫌恶地将它扔在地上,大声喝斥:“滚……”
许慕莼将那只趴在地上微抖的小狗抱起,“小柔,你的主人呢?”
“汪……”小柔哀怨地一声长吠,湿答答的眸子望向门外,小鼻头吸了吸,又望向双臂撑在贵妃椅上,一脸怨气的程书澈,“汪汪……”
“被庸医大人赶走了?”许慕莼顺了顺它的毛,问道。
“汪……”小柔探出舌尖在许慕莼脸颊上轻轻一舔,撒娇般地又是一阵狂吠。
“饿了吗?”许慕莼刚想抚摸它的趴在肩上的小脑袋,小柔已经被周君玦一把抱过去,往地上一丢。
周君玦拈起袖口在她刚被小柔舔过的地方蹭了蹭,眼神冷嗖嗖地朝一副可怜模样趴在地上的小柔一顿飞刀。他一天都没抱上呢,怎么能让一只小狗专美,就算是母的也不行。
“相公,疼……”许慕莼怒目而视。
“娘子,我也疼。”周君玦立刻装出一副象小柔一般的可怜模样,湿润的眸子无比哀怨。
“哪疼?”
“心疼……”他的娘子被一只母|狗非礼,能不疼吗?
“啪……”的一声,一只散发着臭咸鱼味道的靴子从天而降,落在他二人之间,呛鼻的气息弥漫在周遭,实在是无法呼吸的痛啊!
“你们俩也滚,少在我跟前晃悠。”程书澈的怨气似乎很重,带着地狱里腐尸的气息和臭咸鱼的腥味,连语气都变得跟黑白无常似的。
“娘子,我们把小柔带到厨房去吧,那里有好吃的。”周君玦不紧不慢地牵着许慕莼的手,挑衅地朝程书澈扬了扬眉,“程端,你跟一只狗发什么脾气啊,有本事你去和顾紫烈打一架。”
程书澈咬牙切齿,一向是迷茫幽深的眸子硬是要喷出火来。
打架!
和顾紫烈打架!
下场就是——找死!
周君玦暧昧地勾起嘴角,“看来顾姑娘的前途远大,以后会有一番作为的。”
“啪……”的又一声,另一只臭咸鱼如同天外飞仙一般,朝周君玦的面门直飞过来……
周君玦不躲不避,瞳仁猛地一缩,空闲的左手往脸上一挡,电光火石之间已将那只臭咸鱼牢牢地握住。
将臭咸鱼扔得老远,淡定地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灰,“娘子,我们走,让他光脚去……”
♀♂
程家的厨房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间摆满各种大大小小的瓦罐,每个瓦罐下面是烧旺的炭火,这里是全年无休的秘制汤剂。临安城中的达官贵人都是济世医馆的常客,为的也是这些秘方汤剂,可延年益寿,强筋健骨。
在程书澈回来之后,更是多了两款汤剂,女人汤和男人汤。
许慕莼揪了揪周君玦的袖子,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犯难地说:“相公,喝哪一蛊?”
“找小壶的喝,越明药材越珍贵。”就和盛鸿轩的茶叶是一个道理,有谁会把贵重的茶叶放在大布袋里面,无一不是装在茶瓿,宝贝似的。
许慕莼抡起袖子,摩拳擦掌,随手操起一块抹布往桌案上一个小瓦罐上一裹,嗖的一下从炭火炉上捧了下来,“呼……好烫。”迅速将手指捂在耳垂上降温。
“娘子,你别急,让我来。”周君玦抓住她的手腕,置于唇边轻轻吹了几下,“烫着没?”
这哪里是散热,简直就是加热!许慕莼望着他微噘的唇瓣在夜色下仍是湿润柔滑,泛着诱人的光泽,那一口口呵出的气,从她的指尖慢慢地传递,拂过掌心,微痒,微酥,又从掌心缠绕,爬至心田……似百爪挠心,脸色顿时通红。
许慕莼默不作声,羞赧地垂下头。
周君玦见她双颊通红,目光迷离,还以为是烫得厉害,倏地将她的食指含在口中,濡湿的口腔又一次传递出微痒的酥麻,舌头裹着她青葱般的玉指,反复摩娑。
“唔……”许慕莼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记轻微的呻吟,果断地将手指抽出。
“娘子?”周君玦了然于胸地抿唇偷乐,眼下是在程家的厨房不宜做过多亲昵的举动,只能掀起瓦罐的盖子,熟门熟路地拿出汤勺递给许慕莼。
“娘子,小心烫。”她通红的脸颊,氤氲的双眸,无声传达着只属于他们的暧昧。
伸出被他含过的手指,指尖一片濡湿晶莹,飞快地接过汤勺,捧起瓦罐低头搅着。
“要我喂你吗?”覆于她身后,握着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娘子?”
许慕莼捧着瓦罐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掉在地上。“不用。”
周君玦顺势扶着她的手掌,将瓦罐转到他手上,舀起一勺汤来,“来……”
“我再去拿一罐。”许慕莼闷闷地说了一声,左右扭了扭身子试图挣脱周君玦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