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丝毫没有跟身旁女孩道歉的意思。
死傲娇,宋密在心里声的骂道。
孤儿院仍然是熟悉的样子,张知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这里,虽然只是在外面站一会,把捐款交给院长,但是在他心中,这里仍然是一个可以当作家的地方。
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张知从没有父母,这孤儿院呆到被组织收留,相当于一步迈入了社会。也导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过家庭的温暖。
“不进去看看?”宋密在张知身边蹲下,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还对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微微笑了笑,后者脸红着逃走了。
这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很难与社会上的人正常交往,因为出身,他们身上总是带着不可避免的自卑情绪。
和身旁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宋密收回视线,慢慢的站起身,转头看向张知。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宋密开口问道。
“这些事情随便一查都能查到。”张知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眼神专注地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你这算是回击吗?”宋密恨得牙痒痒。
“去见什么人?”张知突然转了话题,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据我所知,你是被这里的张院长照顾大的,难道你不想去祭拜一下她?”
张知身子一僵,看着面前的女孩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个像自己妈妈一样的人,也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已经死去了。虽然经历过很多生死,但是张知下意识的抵触这件事,也导致她去世这么多年他也没去看过她一眼。
是市郊的墓园,青色的墓碑虽然风吹日晒却仍然屹立不倒,苏州的绿化做得很好,树木繁茂又井然有序。
宋密站在张知身后,怀里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更显得这墓地里的清冷。
走到一座墓碑前,张知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墓碑上已经褪色的照片,缓缓蹲下身子,像十几年前一样对面前的张院长说:“我回来了。”
他冰冷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他身边的宋密知道,他真的伤心了。
这个男人经过千锤百炼,出生入死,以为看得很开,却对以前的温暖无法拒绝。
而面前这个已经在天国的女人,是他唯一的温暖,宋密抱着一束花的手臂有点僵,她突然感觉,如果是这样,她宁愿里面躺的是她。
眨了眨眼睛,极力抑制住其中的泪意,宋密垂下眼眸看地上像孩子一样的张知,平静地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让你们单独说一会话?”
“不用了。”张知张口,声音格外的沙哑,“我马上就走。”他和张院长之间不用说什么,他相信她一定会懂。
这个曾经像妈妈一样的存在,对于张知来说很不一般,可惜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而张知偏偏又做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所以说造化弄人,十几年前张知还跟着张院长一起信奉上帝,十几年后他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宋密知道张知的想法,上前一步,把鲜花放在墓碑前,用手仔细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上面记录的出生年月已经很远,可是照片上的女人还风韵犹存。
突然想起她还有一张张知的照片,不是合影,只是偷拍,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能留下任何证据,所以宋密只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拍了一张。
后来无论在哪个地方,执行什么任务,她都会把这张照片带在身上,照片没变,人已经变了。
似乎没有看到宋密眼底的黯淡,张知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墓碑,没说一句话。
不到一分钟,他突然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宋密道:“我们走吧。”
“哎。”这倒出乎了宋密的意料,本来还以为会看到张知的真情流露,想不到这么平淡就结束了。“就这样走了,不再说什么?”
似乎看透了她心里那点心思,张知伸出手狠狠的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类似警告地说:“不要试图窥测我的内心。”
不经意的回头,他刚刚看的那个墓碑沐浴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寂寥影子。
这个地方我们谁都不配来。张知看着半靠在自己怀里的宋密,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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