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的事情还没办妥?”倪靖蕊没有看他,冷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气,很不满意季诤言最近的行动。耳边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让倪靖蕊的眉头一皱,心情更加不悦,季诤言总是把她软禁在家里,没有出过门,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任何信息。
“暂时还没有。”季诤言回答的很直白,声音却很温柔,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他问道:“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想出去。”倪靖蕊终于直视了他,眼睛里全是怒气,好不容易回到了中国,确实一次门也没出过,倪靖蕊简直怀疑自己过着是监禁的日子。
“亲爱的,这不太可能。”季诤言无奈的耸了耸肩,眼神无力的看着她,“你明明知道这样很危险。”
“那我回中国来干什么?”倪靖蕊皱着眉看向窗外,这是一栋别墅,有着很大的落地窗,从明净的玻璃往外看,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虽然漂亮,却也有点不真实。
季诤言坐到她的身旁,伸手搂住她的纤纤细腰,摇着头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现在遗产纠纷正是激烈的时候,你知道我的顾虑。”
“他们是我的亲人。”倪靖蕊说这句话时咬牙切齿,对季诤言忍不住怒目圆睁,他说这句话就是在诋毁她的父母亲人会为了这份遗产不择一切手段,甚至不惜赔上她的性命。
对于她的激烈反应,季诤言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更何况,在豪门大族,亲情哪有权势名利来得实际。但是季诤言不想和倪靖蕊这么说,就权当满足她心里最后那一点希望。
季诤言低头深深嗅了一下倪靖蕊发间的清香,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律师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两方洽谈完,事情就结束了。”
“谢谢。”倪靖蕊红唇一张,吝啬得只能吐出两个字。
季诤言的眼睛微微一黯,半长的刘海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失落,虽然身上只是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却依然有着贵族气质,他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轻轻地开口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成了彼此最相爱的人了。”事实却不是这样。
倪靖蕊眼睛里的情绪波澜无惊,半靠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要相信我,我爱你,就算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会竭尽全力保住你。”
他咬字很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显得意味深长,却没有料到,是一语成谶。
“有意思吗?”倪靖蕊淡淡的开口道,眼睛始终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反正现在她已经和他在一起了,现在说这种事有意思吗?
倪靖蕊一直认为他们是战略伙伴关系,有没有想到,季诤言一直口口声声说爱她。
爱是什么东西?真是可笑。
如果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就能得到他的话,那么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怎么最后也沦为了笑话。心尖微微一颤,如今男人对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难道我还有其他剩余价值吗?”倪靖蕊忽然开口问道:“倪家的那点遗产,以你的本事,想弄到手并不难,我还有其他剩余价值吗?”需要你说出这种话来骗我。
季诤言眼里一冷,语气里的温度也降了几分,“为什么说这种话?难道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那点钱吗?”
“应该不是。”倪靖蕊兀自地推测着,“你不缺……”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胳膊被男人突然抓住了,季诤言用力很大,倪靖蕊忍受着胳膊上的痛,咬着唇,眼神倔强的看着他,“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季诤言对面前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这么不长眼爱上了这个女人,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季诤言妥协了,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他看着倪靖蕊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如果真想强迫你,就应该在给你治疗的时候对你催眠。”
倪靖蕊心里因为这句话一阵抽痛,季诤言的手段她还是知道的,但还是说:“你现在也可以。”
生病的那段日子虽然混乱而又迷茫,但是好过现在日日夜夜的煎熬。
如果倪靖蕊能忘记以前,忘记祁晟然,真真切切的爱上另一个男人,她想她会生活得更好一些。
“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季诤言站起身来,再回头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往常,“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眼底语气看不出刚刚的一点愤怒。
这种人更可怕,他们不仅擅长隐藏,也擅长伪装。如果一个人对自己都如此强制,那他对别人就会更加残忍。
倪靖蕊垂下眼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