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晟然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水珠,在空气中微微颤了颤,他还是开口道:“消气了没有?消了再做会。”
顾意意静静的看着祁晟然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唇抿起冷漠的弧度,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比起祁晟然现在说的话,顾意意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变节”,她不能再爱上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是无底的深渊,靠的越近便伤的越狠。
咖啡厅此刻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顾客被顾意意的行为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分出一些目光来观看即将上演的恶俗戏码。
顾意意平静了一下心绪,在抬头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机械地说出了四年以来深梗于心脏的秘密。
“你凭什么说我先抛弃了你?”顾意意的嘴唇很白,像是不堪忍受现在的夜凉风急,吐出来的声音很淡,平静的眸子里却是暗潮汹涌。
祁晟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四年前,有一个女孩爱上了一个男子,虽然他们的关系不算正当,但是那个女孩还是傻傻的认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女孩怀孕了,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会得到王子的眷顾,也不是所有的孩子出生时都会得到神的祝福,男人为了娶另一个女人当妻子,就派人把灰姑娘推倒了,灰姑娘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很多血……”顾意意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跟着迷茫起来,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场景,满眼的血红,心脏却已经痛得不会再痛了。
“顾意意!”祁晟然突然叫了一声,上前把顾意意抱在怀里,刚才那个故事虽然是顾意意用第三人称叙述的,神情也云淡风轻的像是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是祁晟然从她开口的第一句就知道,这是她的故事。
接下来的话让他心越来越惊,脸色也已经沉下,放在桌子下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上面的青筋若隐若现。
当祁晟然开口准备反驳的时候,却发现顾意意的脸色已经变了,“意意,你不要吓我。”
顾意意的脸色很是苍白,苍白的嘴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她开口,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祁晟然,我真的很恨你。”
周围的气氛莫名充斥着压抑与悲伤,祁晟然幽深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心疼,他贴到她的耳朵旁,低声道:“你恨我吧。”如果恨能让她感到轻松一点,那尽管去恨吧。
顾意意在祁晟然怀里急促地喘着气,手指紧紧的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闭着眼睛,纤长微卷的睫毛在空气中轻颤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痛苦。
“意意。”祁晟然一下子慌了,抱起她一下子冲了出去,顾意意心口钝痛,这份疼痛仿佛是从骨骼里渗透出来的,在经络血液中蔓延,最后又回归到骨骼中。她躺在祁晟然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吸气,用手紧紧的揪住自己心口处的衣服,衣服被扯得很皱,里面的皮肤肯定也破了,但是她丝毫感觉不到。
因为这阵心痛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猛烈。有一瞬间,顾意意真的感觉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外面的街道飘着悠扬的音乐,淡淡哀伤的声音在祁晟然耳朵里格外的焦躁,顾意意的每一次呼吸就像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他的身体,让他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份痛苦,哪怕千倍万倍,也甘之如饴。
路上人烟稀少,一阵冷风吹来顾意意的长发被掠起,祁晟然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从脚底升到内心最深处,连后脊梁骨都冒着冷汗。
祁晟然屋里痛恨自己出来没有开车,而顾意意又拖不了太久。
他抱着顾意意在街道上走了两步,清冷的眼神里的恐惧与慌张越来越明显,连抱着顾意意的手指都在轻颤。
“我没事。”顾意意突然开口道,声音轻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带走了一片树叶。
祁晟然忽然站住了,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凄凉又哀伤。
祁晟然低头看着她,在街边路灯的照耀下,原本白皙的脸颊此时却近乎病态。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冷汗,反射着冷光,脆弱到令人心碎。
就算祁晟然再慌乱再心绪不宁,此时此刻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低头,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手上,低哑的声音却很温柔,他这样对她说:“没事,一切有我在,都会没事。”
顾意意低着头,没有看见祁晟然认真而深沉的眸子,只能听见他像是哄孩子一样宠溺的声音,一遍遍,不厌其烦。“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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