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顾意意百转千回的心思，祁晟然想得就很简单了，他在生气。
开门的响声不仅让顾意意吃了了一惊，也惊动了浴室里刚脱光的张泽蒙。想到一百万可能跑了的他也不顾上讲究了，下身围上一块毛巾就冲了出来。
“喂！”张泽蒙刚一出现就成功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灼灼的目光生生把后半句“一百万”逼了回去。
“祁总，你怎么来了？”张泽蒙没想到祁晟然会反悔这件事，毕竟女人多的是，失信就是大事了。
可惜他高估了祁晟然，这种流氓从来没有信用可言。
拉住顾意意的手腕，祁晟然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手上的力道让顾意意倒吸一口冷气。肯定青了，顾意意不用看也知道。
“哎。”张泽蒙竟然上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祁总这是”迎面而来的凶猛的拳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祁晟然这一下没有省力，直接把张泽蒙揍到了地上。鄙夷地看着地上的人，祁晟然冷笑道：“我祁晟然还不至于少这一百万。她是我的人，以后别想觊觎她。”
“呸。”看着离去的高大身影，张泽蒙吐出嘴里的血沫，肚子却还是一阵一阵地钝疼，让他直不起身来。
“祁晟然！”，捂着肚子的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祁晟然，你放开我。”顾意意狠狠地甩开手上的禁锢，低头一看，白皙的手腕上果然印上了一圈青紫。
“胆子大了，都敢这样叫我了。”祁晟然停下脚步，挑着眉看着她，“看来你和那个男人玩得很开心。”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顾意意的脸色猝然白了几分，手忙脚乱地把浴袍提起来，但还是有几个脖子上的痕迹掩不住。
“你怎么这么恶劣？”顾意意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爆发了，被逼穿浴袍，又差点被陌生男人占了便宜，而罪魁祸首还大义凛然地站在面前指责自己。要不是还有母亲要救，顾意意都想犯故意杀人罪了，和祁晟然这样的人同归于尽好过忍受这悲惨的境地。
想到这里，顾意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委屈，眼眶里滚着泪，胸口闷得发疼。
“我恶劣？”祁晟然轻笑，他脾气不好是真的，但没人敢对他这么说。手指捏上对方的下颌，祁晟然的话里满是阴冷，“你这是在找死。”
一阵抽痛从身体传来，顾意意的眼泪终于滚了出来。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扒住眼前这个人的衣袖，用力挤压胸腔，几句话几乎带出了顾意意肺里所有的空气，“然我，我好痛。”
顾意意突然苍白的脸色让祁晟然心里猛地一突，什么也顾不上地抱起人向门外冲去。
还没到车上顾意意就昏倒了，意识模糊中一直听到一个急促的呼吸声。
“妈，人一定要活得这么累吗？”
梦中的顾意意问林玉淑，原本艳丽的脸上全是泪水。她真的很累了，累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了。
林玉淑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慈爱地把她脸庞的泪水抹掉，神情和生病前无异。“傻孩子，你认为生活把你逼到了绝境，其实只是你走不出而已。”
“真的吗？”脸上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下，顾意意苍白的笑容很脆弱。
连做梦也会哭。祁晟然有点无奈地拿起一旁的纸巾为病床上的人擦起眼泪来，动作意外地轻柔。
刚刚办好手续的郎翰墨回来看到这一幕，表情顿时就精彩了。
在床边站了一会，被祁晟然完全忽视的郎翰墨认命道：“老大，我请了高级护工，你去休息吧。”
“不用，我在这里就行。”祁晟然的视线没有在顾意意苍白的脸上移开。
现在知道心疼了。刚刚在宴会的侍者那里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郎翰墨忍不住对祁晟然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真是打了一巴掌给个甜枣。”
“什么？”
郎翰墨长腿一迈，扒住病房的门做好随时逃跑的姿势，“我说老大您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哗啦。”一个玻璃杯碎在了门前。
门后的郎翰墨捂着胸口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这一个梦做得好像很长很长，顾意意感觉自己的身体起起伏伏，就是触不到地面。恍恍惚惚中只能感到指尖的一点热度。
是谁在握着自己的手，顾意意没有精力想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