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脸色有些苍白，但行事还算镇定，礼数周全地冲着周瑶行礼，“奴婢樊小兰见过仙师。”
旁边苏安有些奇怪地看了周瑶一眼，她全当没看见，淡定地回到房间门口。
旁边樊小兰已经小心地推开房门，周瑶当先迈步进去。房间里摆设精致，错落有致，看得出是用心布置过的，只可惜这些东西并无多少用处。
周瑶捻了一下指尖，灵气微乎其微，而且没有阵法隔绝，这意味着在修炼时她也必须得分出几分心思留意四周动静。
她一边打量一边用神识将房间检查过一遍，然后看向站在门口角落的樊小兰。
目光刚一落在她身上，樊小兰就浑身一抖，恭敬行礼道，“仙子有何吩咐？”
樊小兰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身量不高，最多五尺出头，对比修士普遍六尺以上的身高显得有些娇小，再加上行动间有些畏缩，更显得可怜。
周瑶坐到桌旁，尽量放缓声音道：“你不用害怕，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是，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你姓樊，和樊家什么关系？”
“回仙子的话，奴婢是樊家旁支，受主家要求前来伺候仙师。”
“旁支弟子？”周瑶这倒是有些吃惊，她想过这些人是樊府花钱买来，亦或者直接从奴仆下人中挑选，甚至直接从城中挑选容貌姣好的民女，但没想到竟然是樊家旁支。
许是见周瑶的确只是在问话，樊小兰偷瞄了她几眼，见她没有生气，大着胆子回道：“回仙子的话，管事教导我们时曾说，伺候仙师这样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由樊家人亲力亲为。”
周瑶能理解她的意思，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皱着眉头，“你知道来这里都要做些什么吗？”
樊小兰低垂着脸，有些支吾地道：“奴婢知道，嬷嬷曾指点过我们。”
周瑶见她脸上神色好像并非被逼而来，就有些奇怪，“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来？”
樊小兰有些紧张地解释道：“回仙子的话，自从两个多月前传出兽潮的消息，大家都说只有搬到城中才能活命，村里的人都争着往城里搬。但白石城就这么大，晚一步就搬不进来了。”
“我们家虽说是樊家旁支，但也只是普通的农户，就没能挤进来。直到后来主家派人过来挑选人，说只要我们能被选中伺候仙人，就把我们全家都接到城里住，我们一家也是因为我被选中才在城中安顿下来。”
听完她的话，周瑶也一时无言，她甚至能想到樊小兰就连被选中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兽潮之前你们才被招来，那兽潮结束我们离开之后，樊家有说要怎么安置你们吗？”
樊小兰有些不好意思，“回仙子的话，主家说，说，我们如果能有机会伺候仙人，只要能生下仙胎，这些孩子就会成为樊家分支，我们全家以及子孙三代都会受到樊家供养。若是孩子有灵根，族中会将他们接到主支培养，还会给我们更多赏赐。即便没有生下孩子，等在樊府服侍几年后也会遣返归家，让我们自行婚配。”
“那那些小厮呢？”听到这，周瑶已经猜到樊家的想法，但不理解为何会安排小厮在这？
“管事说，担心有仙师想要小厮伺候，所以挑选一些机灵懂事的放在这里。若是有造化被仙师看上，樊家也会送上贺礼，如果能与仙门之人结亲，樊家也愿意每年供奉，维系一脉亲缘。”
听完周瑶感到有些无语，这樊家想得也太过周全，连这都安排到了。
不过樊家安排这一大堆的目的倒不难猜，修真家族的人口有限，尤其是修士因为醉心修炼的原因普遍子嗣单薄，只靠主脉能有几个孩子，而且灵根也难以保障。
但普通人一万个降生的孩子才会有一两个有灵根，还要去掉没等到检测灵根就因为各种原因夭折的孩子，实际找到有灵根的孩子的概率非常低。
而与修士结合则会大大提升生下有灵根孩子的概率，即便孩子没有灵根，其子孙有灵根的可能也远大于普通人，供养其子孙三代应该也是这方面原因。
按照这种说法，也怪不得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樊府旁支弟子，樊家明显是想借此机会培养自己家族的下一代弟子，自然是樊家族人最可靠。
若是当真从外面找来的丫鬟，这孩子日后还会不会认樊府就是一个大麻烦。便是去母留子，日后孩子若是得知真相，也保不齐会反目成仇。
不过，“既然你们都是自愿来到这里，为何刚刚还会害怕？”
樊小兰这下彻底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周瑶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这幅模样，“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见她貌似不悦，樊小兰扑通一下跪趴在地上，“仙子饶命，奴婢……奴婢不敢说。”
周瑶皱着眉想了一下，“你不敢说可是和其他修士有关？”
樊小兰这才有些害怕地点点头，即便如此眼睛还难以自控地看向四周，像是生怕被人听到。
看着她这幅模样，周瑶隐约猜出是什么情况，大概是之前兽潮的时候这些人见识了修士的手段，亦或者曾经有弟子在他们面前毫不顾忌地出手，将这些鲜少接触法术的凡人给吓到了。
俗世交通不便，很多百姓终生都只在村庄及附近活动，见识有限，骤然见到一些超出他们想象的法术，受到惊吓很正常，尤其是一些修士习以为常的法术和手段，落在这些人眼中就十分血腥残忍。
而修士普遍耳聪目明，若是有人不够小心，背后议论修士被当场抓到，百姓害怕之余，再加上以讹传讹，事情传到最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可能类似千里眼、顺风耳的说法就出来了，这更加重他们的畏惧。
就在这时，屋外再度传来说话声，听声音又有弟子从城外巡逻返回，而且还带走一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