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小心地上前几步,选中一棵高大树木的枝杈,等周围妖兽稍稍远离后,动作轻柔麻利地爬上去。苏安则将一根红色锦带悄悄系在旁边的枝叶下方,只露出一点红色用来标示他们的位置。
等她稳稳跳上树杈,苏安也在附近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树根凹陷的位置隐身藏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枯燥漫长的警戒时间,层层叠叠的嘈杂声音从树林深处传出,妖兽奔跑时脚步重重落地的声音,吼叫声,撕咬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的鸟鸣和奇怪的尖利叫声,混合着风从树林穿过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心惊。
妖兽的动静虽然不小,但远不到掀起兽潮的地步,下方时常经过的妖兽让周瑶不敢修炼也不敢有明显的动作,苏安的位置超出神识传音的范围,传讯符太显眼也不敢用。就算她时刻警醒,一个多时辰过后,思绪也不由得开始飘忽。
兽潮是什么样的场景?到时候会有多少妖兽出现?排云坊在兽潮下坚持了十几天,白石城能坚持多久?还有最重要的,白石城守得住吗?
这些问题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她给不出答案,却又忍不住去想,尤其是想到城里那些虔诚跪地的百姓,就更希望能有一个确定的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临近黄昏的时候,树林中突然闹出巨大的喧闹声响,紧接着树林深处猛然冲出不少妖兽。
周瑶心中一惊,一手摸出火球符,一手抓着身边的剑,小心观察下方的动向。
但还没等她看出什么端倪,远处突然再次传来妖兽嘶吼的声音,将附近树林中的妖兽吸引走了大半。
她微微侧身,透过枝叶的缝隙朝外边看去,只见庄以柳和姚从雪不知如何被妖兽发现,此时正拼命朝白石城跑去,身后一大群妖兽正穷追不舍。
周瑶心中紧张地死死盯着那边,生怕这次变故继续演变成兽潮,让他们陷在其中来不及脱身。
外面还在闹腾,一只蓝紫相间的飞鸟忽然飞过来落在周瑶旁边一棵树的树枝上,正来回转动着脑袋。
周瑶缩着身子,身上的隐身术和敛息术丝毫不敢放松。
对照它的模样,她很快确定这是一种普通的名叫“紫纹蓝羽雀”的妖兽,除非出现异变,似乎并无勘破隐身的天赋神通。
接下来这只紫纹蓝羽雀也并无表现出什么异常,在树枝上轻巧地跳了两下后,就梳理起羽毛。
她稍稍放松一些,继续观察外面的动静。
经过这一会儿,树林外追逐的妖兽大部分已经放慢脚步,看来应该不会继续演变成兽潮。庄以柳和姚从雪也消失不见,大概率已经返回白石城了。
四散开来的妖兽在平原上来回奔跑打闹,不少妖兽正在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周瑶低头朝苏安的位置看去,却没发现他的身影,心中不禁暗暗吃惊,不知道是自己没勘破他的隐身术,还是他刚刚悄无声息地换了地方。
她悄悄环顾四周,在一根树枝摇晃的间隙,隐约看到一抹红色锦带,这才重新确定了苏安的位置。
暮色降临,在树林外活动的妖兽又重新回到树林中,在经过一阵捕猎和被捕猎后,树林渐渐恢复平静。
周瑶之前见识过妖兽趁夜袭击排云坊,知道这份平静并不代表安全。
临近子时,苏安悄无声息地跳到树上,周瑶突然发现异常之时以为遭到妖兽偷袭,差点直接出手,好在苏安及时传音才避免出现同门相残。
两人顺利交换岗位,周瑶来到苏安之前待的地方。
次日清早,周瑶正小心戒备附近正在相互捕猎的妖兽,突然感觉附近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担心出现难缠的妖兽,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警戒。
突然一道传音进入她的耳中,“前方可是周瑶周师妹?”
周瑶一惊,眼神迅速扫过周围,寻找对方的位置,“什么人?”
“在下凤伯轩,和师弟南含玉奉陈师叔之令前来接替二位。”对方说话之时,周瑶悄悄起身,搜寻对方的位置。
直到在草丛中看到对方露出的隐隐绰绰的身影,她仍坚持问道:“你们如何得知我的身份?可有证明?”
那两道身影悄悄上前两步,周瑶攥紧手中长剑,他二人终于露出真面目,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当先一人出示进出白石城的令牌,“出发之前,卓鸿师兄已将你们的位置告诉我们。”
周瑶检查过令牌无误,靠近之后也察觉两人身上的功法气息为凌云诀,并且比她更强出几分,这才抱剑行礼道:“周瑶见过凤师兄、南师兄,刚有得罪,还请海涵。”
凤伯轩回礼后问道:“无妨,苏师弟在何处?”
“两位师兄稍等。”周瑶示意之后,趁着妖兽没有靠近,悄悄来到苏安所在的树下,“苏师兄,白石城已派人来接应。”
几声轻微的簌簌声后,苏安从树上下来。几人没再多言,顺利交接后,两人自行返回白石城。
刚回到白石城上,周瑶就看到城墙上或坐或立至少二三十位弟子,眼神凌厉,神情肃杀,士兵和武者都被逼退到后面,她心中一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宗门的援助终于来了!
和卓鸿师兄以及他身旁几位陌生弟子见礼后,周瑶再次确认过凤伯轩和南含玉的身份,这才放下心来。
“两位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过来。”卓鸿冲他们点点头。
“是。”周瑶如释重负,和苏安一同离开城墙。
压抑了两天,周瑶忍不住半开玩笑地道:“没想到援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得再等两天呢。”
“再等两天?那得看外面的妖兽还能不能再忍两天了,不然给咱们收尸都赶不上趟。”苏安同样语气轻松。
经过这一个月的结伴同处,两人也磨砺出几分默契,比起刚认识时的客气,闲暇时候也能开上几句玩笑。
“我看这些人不像是直接从宗门过来的。”想到这,周瑶又回头看了一眼。
“嗯,这份气势,我看着也像是刚从其他地方撤下来的。”苏安点头认同道。
周瑶颇有兴趣地道:“那是不是能打探到其他地方的消息了?”自从来到白石城,几乎只能听到白石坊的一些落后消息,其他地方更是打探不到。
“回去问问。”说罢,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