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我肏你们的祖宗!”达元祯疯了。他挥舞着铁鞭,驱策着马匹,朝那个金军骑兵冲了过去。那金军骑兵举刀来挡,却被他一铁鞭砸在刀上。那刀“铛”的一声飞了出去,那金军骑兵的手腕当场就断了。
那金军骑兵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达元祯的第二鞭就到了。
“砰!”
这一鞭砸在他的胸口。他胸前的铁甲瞬间凹陷下去,肋骨“咔嚓”一声断裂。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去。
可达元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三个金军冲了上来。
他咬着牙,挥舞着铁鞭,继续厮杀。他的亲随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金军阵中冲了出来。
那是绰尔多!他原本冲着达奇策的将旗冲去,此刻却被达元祯挡在了路上。
他挥舞着链锤,朝达元祯冲了过来。周围的几个金军士兵见状,纷纷闪开,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来得好!”
达元祯不退反进,举起铁鞭迎了上去。
“当——!”
链锤和铁鞭狠狠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个人的手臂都是一震,虎口发麻。
“有点力气!”绰尔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再来!”
他抡起链锤,又是一锤砸下来。
达元祯举鞭格挡。
“铛!”
“铛!”
“铛!”
两个人你一锤,我一鞭,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厮杀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喘息声,和兵器碰撞的巨响。
“将军!侄少爷被围了!”
达元祯身后约莫三十步的地方,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达”字将旗下,一个亲随指着被围困的达元祯,惊呼起来。
达奇策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看见达元祯正带着十几个亲随,被围在战团中央。那些金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怎么杀都杀不完。而战团之下的土地上,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金军的,也有明军的。
战势非常清晰。如果再没有救援,等待这队人的结果,就只有全军覆没。
达奇策心头一紧。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
即便前线摇摇欲坠,即便溃兵越来越多,即便他的亲侄儿被围在乱军之中,他也依旧镇定自若。
因为他手下,还有四个独立的骑兵方阵。
那八百名精锐骑兵,至今还没有接战。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列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将军!将军!侄少爷被围了!”身边的亲随以为达奇策没有听见,于是扯开嗓子又提醒了一遍。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将军......”周围的其他亲随也纷纷望向他,只待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去救援。
但达奇策只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他看见了。
他知道。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的侄儿是何等的勇武,也知道达元祯周围那些家丁是何等的精锐。那些人都是从陕西带出来的老兵,跟着他父子两代打了二十几年的仗,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达元祯暂时不会有事。
所以他在等,等他们全部进来,等他们全部陷住,等他们想退都退不出去。
那时,才是他出拳的最佳时机。
如果不是达元祯受困,他甚至都不会皱这个眉头。
快了。
快了!
达奇策耐着性子,盯着战场,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
冲锋的震动渐渐停滞。那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已经变成了零散的、杂乱的声响。金军的骑兵已经冲不动了,他们被困在明军阵中,被那些还在抵抗的明军步兵缠住了。
山谷间的喊声,也在这时攀到了极致。
那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天都掀翻。明军的、金军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喊,分不清是谁在叫。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战场。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达奇策猛一挥手,大喊一声:“放炮!冲锋!”
“是!”旁边一个号炮手立刻将扛在肩上的大号三眼铳夹在腋下,对准天空。
他掏出火折子,用力一吹——
“呼。”火折子顶端亮起一点猩红。
他把火折子凑近引信。“嘶——”
引信急速燃烧,紧接着——
“轰!”第一声号炮炸响。
“轰!”第二声号炮紧接着炸响。
“轰!”三声号炮,像三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战场的喧嚣,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四个精锐的骑兵方阵,听见号炮声,立刻动了起来!
“冲啊——!!!”
八百名分散在战场上的骑兵,像四股汹涌的洪流,朝着不远处的战团,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马蹄声动如雷霆!
呐喊声狂如海啸!
大地在他们脚下颤抖!
天空在他们头顶变色!
“杀——!!!”八百条嗓子同时吼出同一个字,那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