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兵一击不中,立刻就要再挥第二下——
可就在这时,一柄朴刀从侧面斜斜地劈了过来!
刀锋斩入马腿,骨头应声而断!
那战马痛嘶一声,后腿一软,整个马身往后一栽!
“啊——!”那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一起翻倒在地,“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手里的铁骨朵脱手飞出,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那战马压在他身上,疯狂地挣扎嘶鸣,却怎么也站不起来。那金兵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
达奇策既没有看那个落马的金兵,也没有看那个挥刀助他的亲随。他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眼前的这柄链锤上。
链锤的另一端,绰尔多正满脸狰狞地拉扯着握把,试图把这杆骑枪给拽过去。
两人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达奇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瞬间放开了缰绳!
接着双握骑枪,腰背同时发力,整个人便像一张被拉满的强弓一般,猛地回弹!
一股沛然巨力从腰腹传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到枪杆——
“喝——啊!!!”达奇策狂吼一声,双臂猛然一扯!
“嘶——”绰尔多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铁链那头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拽得往前一倾!他慌忙想要稳住身形,想要把链锤拽回来——
可这完全是徒劳。达奇策再次发力,又是一扯!
这一次,绰尔多再也握不住了。
锤头带着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砸在旁边的地上!
绰尔多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达奇策没有丝毫停顿。在缴去绰尔多的链锤之后,他便猛然回身,并借着回身的势头,改戳为扫。
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绰尔多的侧身狠狠抽去!
绰尔多瞳孔骤缩,心下大骇!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从腰间抽出副手的马刀,横在身侧,慌乱格挡——
“铛——!”
坚韧的枪杆狠狠地抽在刀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绰尔多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精心保养的刀刃,在这一瞬间被崩开了一个巨大的凹口!原本笔直的刀身也被拍出了一道细微的弧度。
“好大的力气!”绰尔多心里暗惊。
一击不成,达奇策立刻向后收枪。只见他左手微抬,枪尖在空中轻轻一挑,便直直地指向了绰尔多的咽喉。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仿佛这柄骑枪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绰尔多本能地举起马刀,狼狈地用刀刃挑住刺来的枪尖,接着用力往旁边一拨——
枪尖偏转方向,擦过他的顿项,凌厉地刮出一道浅痕。
绰尔多登时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没有就此停手,而是顺着枪杆滑刃而下,刀锋直取达奇策握枪的手指!
这一招狠辣至极!若是被他滑中,达奇策的手指必然被齐齐斩断!
可达奇策又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手指的瞬间,达奇策从容地松开了左手。
右手同时拧转枪杆,用腋下死死地夹住后端的枪杆——
枪势戛然而止!
刀锋贴着枪杆滑到一半,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绰尔多一愣。
下一瞬,达奇策已然动身扭腰,借着腰腹的力量,再次抡起枪杆——
又是一记抽击!
枪身带着风雷之势,朝绰尔多的左肋狠狠扫来!
绰尔多躲闪不及,只能再次举刀格挡。
“铛——!”
刀身被枪杆推动着,巨幅扭转!那股巨力透过刀身传到刀柄,再传到绰尔多的手上——
“咔嚓!”绰尔多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扭,关节处传来一声脆响。
“呃——!”剧痛如电流般从手腕窜遍全身!绰尔多暗叫一声,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他死死地握着刀柄,可手腕已经使不上力气了,刀身在枪杆的推动下巨幅扭转,刀背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上,撞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
太猛了!太猛了!
绰尔多惊骇地看着达奇策,心头警钟狂鸣!他纵横沙场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这个明将枪法如神,力大无穷,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以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他。如果没有支援,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支援?!
他的一千二百余步兵,三百余骑兵,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了。库尔缠的右军营,也在战场的另一头被明军牵制着,根本无法脱身。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只能撤退了吗?!绰尔多的心里发急,满是不甘。
他裹挟着这么多人冒险冲阵,好不容易撕开了明军的阵线,眼看着就要把明军彻底击溃了,却半路杀出这样一支精锐骑兵,一个如此强悍的明将!要是就这么无功而返,事后必将遭到斥责,乃至清算!
可是不撤又能怎么样呢?
多济理的前军,库尔缠的右军,还有他的左军,全都陷入了苦战。刨除负责看守退路、保护粮仓的后军,目前还能投入战场的生力军,就只剩下何和礼的中军了。
可是,何和礼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中军吗?
绰尔多不知道,也无暇细想,因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达奇的枪尖又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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