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诗织不争气的捂着嘴避免自己尖叫出声，撇过头在心里大喊大叫了三分钟，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的看正好眠的黑发少年。
她之前看过他因为低血压而暴躁无比的起床气，也看过他摔了四个闹钟之后没睡醒完全没有形象的阴沉模样。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脸上一向挂着或温和无害或狡诈如狐笑容的凤镜夜，睡着的时候依旧像个单纯的孩子。
那样平静、那样安详，还有一丝稚气。
然后看着看着，心就会突然柔软下来。
绪方诗织抿起嘴角笑，忍住了为凤镜夜整理一头乱发的冲动，就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诗织？”凤镜夜睁开眼睛就看见站在床边正看着自己的绪方诗织，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忍不住将她的名字脱口而出。
刚睡醒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性感的诱惑，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完全没有防备的绪方诗织心中小鹿乱撞，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粉红。她不自在的拢了拢头发，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凤镜夜：“怎么？”
“没什么。”凤镜夜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问：“今天学校里怎么样？”
“又开始收集情报了？”绪方诗织在凤镜夜的注视下一挑眉，然后轻笑：“就和平常一样，不过你们男公关部除了藤冈春日全部请假。绫小路姬说法语选修课的老师可能会换，但是暂时学生会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一年d班爆发了一次冲突，那个一脸凶相的笠野田组第三代继承人又吓唬到了不少人。”
“关东地区黑道龙头笠野田组的第三代继承人，笠野田津？”凤镜夜在脑海里迅速整理起有关这个人的资料来：“我记得他是高中入读樱兰的，听说有人和他的眼神相对做了三个月的噩梦。”
“噗，这么恐怖吗？”绪方诗织听了凤镜夜的叙述，不以为然的笑：“的确有人会长得不讨喜，但也不至于做噩梦吧，大概是以讹传讹。”
“你这么说，笠野田同学一定会感激你的。”凤镜夜勾起了嘴角，想起了笠野田津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的评价。
“不说这个。”绪方诗织没理会他的调侃，摆了摆手走出房门，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今天一直在研究的文件夹，走进房间里递给凤镜夜：“你看看这个。”
“德国dax指数？法国cac指数？我们的手暂时还够不到……”凤镜夜一边翻看一边笑着道，然后把正准备说出口的“欧洲”这个词含在了嘴巴里，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手里迅速的开始翻看起绪方诗织特别勾勒出的几笔交易明细。
“你也这么觉得？”绪方诗织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本来以为是我多心了。这种一小股一小股的资金流动看起来挺正常的，可是实际上……”
“没错，这看起来像是正常的股市跌幅，可是直觉告诉我它不对劲——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了。”凤镜夜的眼睛里闪现出一道光，因为没来及带上眼镜的缘故，那锐利的神采就仿佛一只在空中盘旋伺机而动的鹰。
绪方诗织看到这样的眼神，心中一凛。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将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火苗太小，也不知道是否有燎原之势。既然我们暂时没有将手伸向欧洲的打算，我的建议是静观其变。”
“精确，诗织。”凤镜夜点了点头，合上了资料夹，露出了一个苦笑：“光是这些交易明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看来有的忙了。”
“如果火只在欧洲烧着也就算了，只可惜……”绪方诗织和凤镜夜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只可惜，现在是全球经济时代。如果这把火烧到了欧洲，也保不准烧不到美国、烧不到日本。
“下周我妈妈在法国又有画展，我会跟去帮忙。”绪方诗织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看向凤镜夜摇了摇头：“能收集到什么是最好了。”
“嗯，这样挺好。”凤镜夜点了点头，伸出手想要推一推眼镜，手碰到鼻梁却僵住了，顿了一下才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了起来。
绪方诗织看着他的动作，吃吃的笑出声来，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出凤镜夜的房间：“笨蛋，起来刷牙洗脸，我已经很饿了！”
“啊啊，又要出去吃吗？”完全没有前一天吃撑到了困扰的凤镜夜翻开被子下床，随机完全保持不了脸上的笑容——他居然没有洗漱就和她讨论工作？
凤家三少，没有洗漱……凤镜夜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深呼吸了一下去了浴室洗漱，心里有一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轻松——管他的，反正她已经看了。
门外，绪方诗织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东京，目光锁定在位于东京都中央区日本桥兜町的东京证券交易所总部。
现在暮光之下的安详，但愿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