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忽然有人站出来，怒目而视。
裴安抬头看一眼，并不认得此人，不过看官服，应当是一品大员。
他指着裴安道：“小小儿郎懂什么国家大事，国田制乃是惠民的好政策，之所以会出现纰漏，那也是因为地方推行不当，和皇上没有关系。”
裴安淡淡道：“按照这位大人的意思，应当是要查处贪官污吏了？”
那人道：“当然，若不是他们，百姓怎么会吃不上饭？”
裴安笑道：“好，既然如此，就请大人先将京成里的贪官污吏都惩治了吧，这种事情应当很好查，谁手中良田最多，查查背后的关系脉络，应该就会有些线索。”
不少人都开始轻轻咳嗽，刚才那人气焰也萎了下去。
程敬文在此时站出来道：“老夫觉得裴郎所言有理，李大人，这国田制当初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是不是应该肩负起责任，来彻查一番？”
裴安这才知道那人就是户部尚书李思哲。
李思哲恼怒道：“我户部不管查案，六部当中，就数我户部每日最忙碌，你现在却还要给我增加事务吗？倒是你们翰林院最清闲，你们怎么不去查？”
“只要皇上下旨，老夫愿意。”程敬文硬气道，“李大人，你呢？”
“你……”
“好了，都别吵了。”
皇上发话，在场众人纷纷闭嘴。
“裴安，既然当初是你与朕说弊大于利，那不如你来告诉朕，如今这情况，应该怎么做。”
“既然皇上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裴安不卑不吭道：“将所有田地暂时收回，重新分配。”
朝堂上一阵窃窃私语。
李思哲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我的国田制吗？”
裴安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皇上也质疑道：“正如李爱卿所言，你这不是让事态循环发生吗？”
裴安道：“皇上，臣所说的重新分配，是按照国田制以前的数额去分配，将一切归零，我想在当初回收田地时，应当有登记造册的，即便没有册子，也会有纳税记录，按照其上所说，将田地还给百姓。”
这是在彻底抹去皇帝这三年所做的一切，变相得逼着皇帝认错。
皇帝冷笑一声道：“你可知道这样要耗时多久，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当初下决定的事情，不也耗费人力物力吗？”裴安直言，“既然当初做错了，就不该埋怨此时的麻烦。”
“你说朕做错了？”
“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裴安眸光直直地看向皇帝：“百姓不会怪罪您，还会愿意相信您是一位为民筹谋的好皇帝。”
皇帝更为恼怒：“裴安，你说出这种话，是将朕当成什么人？你真当朕不敢动你吗？你这是忤逆！”
“若能让百姓过上正常日子，这忤逆大罪，我认。”裴安说得十分平静，声线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