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帝被吓得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入睡,索性挥退了宫人,独自坐在寝殿中,面色阴森地思索着,该如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京都的流言蜚语,无疑是献帝心头的一根刺。
即便有禁言司的存在,也堵不住悠悠众口,那些传言就像无形的手,摇晃着他高高在上的金銮宝座。不!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献帝表情越发阴鸷,在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森冷狰狞。
京都的风雨飘摇,在随后的一段时间,愈演愈烈。
献帝下令将京都中的狸奴全都杀死,所有人家都不允许豢养狸奴,一旦被禁言司发现,便会被抄家流放。
除此之外,对言语的把控更加变本加厉,不仅不许提及“狸猫”二字,就连与狸奴相关的字眼通通不许说。
若有寻常百姓违背,轻则遭受酷刑生不如死,重则斩首示众当场去世。
就连一些有名望的世家贵族,也不可违反这个禁忌,否则便会面临家破人亡的风险。
一时间,京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厄运找上自己,索性个个都闭门不出。
原本繁华的京都如今变得萧条不已,令林沐儿和裴安双双震惊。
一国之都,就是一个国家的门面,若是眼前的景象传到别国的耳朵里,只怕是要引来新的腥风血雨。
而眼前的一切,都是拜献帝所赐。
他心狠手辣,眼底容不得半点沙子,竟然越来越走火入魔。
林沐儿和裴安并肩而行,两人表情皆是凝重。
他们身后跟着精神矍铄的程敬文。
上次一别之后,程敬文回家深思熟虑,还没等他从巨大的惊愕中缓过神来,便等来了献帝的严苛政令。
此刻,他望着如今的京都,亦是满目苍凉:“不过是一句话,何至于此啊!”
道路上到处都是巡逻的禁言官,程敬文刻意压低了声音。
林沐儿冷笑一声:“他想控制民心,却不知人心难以把控,越是如此,越会引起民众的逆反心理。”
他生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帝位来得不正当,但他这么急着去捂住旁人的嘴,只会更快地证明传言非虚。
献帝此举,实是掩耳盗铃,愚不可及。
可惜,受苦受难的,还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裴安深以为然地点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继续这么折腾下去,长此以往,一定会咎由自取。”
“是啊,天子之怒,血流漂橹,布衣之怒,血溅五步,如今百姓敢怒不敢言,他已经彻底失了民心。”
“布衣之怒,血溅五步……”裴安沉吟片刻,忽而笑道,“娘子说得好啊!”
无论何时,她总能一语道出玄机,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京郊之外,有一片荒地。
因为献帝的大肆屠戮,乱葬岗已经尸堆成山,禁言司权衡之下,便将狸奴和枉死的百姓尸首扔弃在这片荒地上。
林沐儿皱着眉,不喜地别过脸,冷声道:“只管杀,不管埋,这帮人还真是灭绝人性。”
要知道,不将尸体处理,一旦细菌传播,很快就会引起瘟疫。
看出她心中所想,裴安揽过她的肩,在她耳畔低语道:“别担心,我会让人好好安葬这些百姓,安抚他们的家人。”
林沐儿叹了口气,兀自垂眸,若有所思。
身侧的程敬文也被这一幕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