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少年无视燕王怒火中烧的眼神,挺直腰板解释道:“我们兄弟两今天在城中行窃,被官兵给抓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官兵就带我们去见这个人,还教我们做伪证,说要一口咬定什么事都是宁王干的。”他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实说了出来。
献帝敛了神色,目光阴沉沉的望向燕王。
诚然,燕王做的一切,都能帮他除掉宁王,这个结果他是喜而乐见的,但如果是燕王做的,那就不一样了。
宁王现在在朝中逐渐有了声望,除了献帝之外,但凡是提起宁王此人,必然都是赞不绝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王会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想要除去宁王的呢?
献帝危险地眯起双目,不悦地看向燕王。
他知道这个燕王偶尔会有些令人不快的小动作,却没想到他也包藏祸心啊。
燕王立即辩驳道:“这两个流民是在挑拨离间,陛下明鉴啊,他们说的全是谎言!”
殿上静默了一瞬,裴安忽的轻笑道:“是不是谎言,去查证不就知道了吗?既然是在行窃的时候被抓住的,那街市的商户,一定会有印象了。”
献帝默了半晌,找了两个心腹,命他们去查探。
朝中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就算是真想顺势将错就错,也不那么容易。
倒是这个燕王……
献帝直勾勾盯着他,心里莫名想起之前裴安说的话。
如果刺客刺杀成功,那么他就会丧命,如果刺杀失败,责任就会推卸给宁王。
确实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献帝眯了眯眼,心想,那个刺客,确实该好好审审了。
不多时,查探消息的人便回来了,如实禀报了消息。
的确如高个子少年所说,这两个少年只是偷窃的小贼。
燕王紧咬牙关,跪地道:“陛下恕罪,微臣有罪,那些流民老早就跑了,微臣翻遍全城也找不到一个流民,害怕无法复命,才出此下策。”
这是个不错的谎言。
但是献帝不会再轻易相信。
况且,如果真如燕王说的这么简单,那他为何要刻意教两个少年,要他们指认宁王呢。
说到底,他还是想除掉裴安。
那么除掉裴安之后,是不是就要轮到他这个皇帝了。
献帝心思百转千回,看着殿上的一干人等,忽的意识到,燕王和宁王,都暂时不能动。
他们两人都是可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人,只要拔掉其中一人,另一人的势力就会吞并扩张。
悬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就会越来越重,屁股底下这把金座椅,也会摇晃的越发厉害。
所以,燕王和宁王都必须活着,然后互相牵制。
可是眼前的闹剧,又该如何收场?
裴安清朗地笑了一声,道:“臣也相信燕王是无奈之举。”
燕王嘴角一撇。
他会相信才怪。自己就差让那两个少年指着他的鼻子指认了,他此刻会如此说,不过就是想让献帝对自己愈发怀疑罢了。
但他别无他法,今日算是栽了。
却听献帝忽而笑道:“也是,燕王一向忠勇,这次是糊涂了,宁王如此深明大义,想来也不会做出那等丑事,想来的确是宁王的善举闻名天下,令百姓信服,阳国有如此肱骨之臣,是朕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