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宋湘扶着走出奶茶店时,顾衍便明显的感受到了混在风阵阵寒意迎面袭来,顺着他的领口钻入衣内后将那吊坠吹得冰凉,贴在身上时带出一阵阵的颤栗。
然而这股凉意却并没有成功的缓解顾衍此刻晕眩感,而是含着冰冷的钝痛消磨着他最后几缕清明的意识。
“别乱晃了,不然我扶不住。”宋湘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
温柔的话语混着宋湘身上的那股香水味,顾衍被这股味道混着录像带里极为刺鼻的气体给熏的说不出话来。
他半张着嘴吸了口冷气,正想让宋湘离自己远一点,一辆车就出现在他了他的身边。
紧接着,就传来宋湘惊呼的音声和中年女人的尖叫怒斥
这是顾衍在清醒时最后的记忆了。
意识再次回笼时,顾衍的眼前已然是一片黑暗了,周边也静悄悄的,唯独眼前的那片黑暗里隐约透出朦胧微弱的光亮,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人给蒙上了,手也被人背在身后绑了起来。
顾衍动了动手腕,挣扎良久都没能解开那绳子后,他彻底放弃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上,小声地喊了一句:“宋湘?”
狭小的房间里静默了片刻后,才传来宋湘有气无力的声音:“喊我干嘛?”
听见有人回应,顾衍原本提起十分的心瞬间落下来两分,他不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因为这个剧情压根没在原文里出现过,但他现在能确定的是。
他和宋湘一起,被绑架了。
顾衍想着,又仔细的感受了下手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确定那手链还在后,八分的心又落下一分,语气真诚地发问:“你绑的我?”
这回房间里响起的便是一阵细碎的尼龙绳和衣物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响了近一分钟才消停下来,随后顾衍便听见了宋湘颇为气急败坏的话语:“哪个绑匪会自己绑自己?!”
顾衍抿着唇没有说话,脑子里却不断的回想起来奶茶店送录像带的那个阿姨,他是在闻到那个清理录像带用的除菌剂味道后,才开始产生头晕呕吐等反应的,思及此处,他冷着声回道:“谁知道呢?”
“......”宋湘被顾衍噎的说不出话来,甚至还有些许心虚,他的确是答应了宋腾远将顾衍约出来带给对方,但约好的时间并不是今天啊。
噎了半晌也没能憋出一句话,宋湘只得靠在墙边,咬着牙愤愤地挣脱着手腕上的绳子。
两人皆是沉默了许久,直到黑暗中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顾衍才隔着黑色的眼罩隐约感觉到那朦胧的光亮了几分。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出现在他和宋湘的正前方。
“穿黄色外套的那个处理好送去隔壁的6402,别让人等急了。至于另一个穿校服的,给他处理好后直接送到6901来。”
宋腾远站在门口,看着地上被蒙住眼睛的顾衍,强行按捺着心中那股迫不及待的冲动舔了舔唇。
他盯着顾衍的脸,贪婪的目光如同一条蛇信般就着昏暗灯光舔舐着顾衍侧脸的轮廓,顺着那精致的下颌线一路蔓延至喉结、锁骨处,最后又倏地转回到了对方的左耳垂上。
那上面有一颗锃亮的黑色耳扣,在黑暗中闪着的若隐若现的光点,衬着那耳垂愈发小巧白皙,这样的画面在无形中给宋腾远的心里添了一把名为“兴奋”的火。
宋腾远压着声线,让嗓音又变的低沉了两分:“处理的时候,饰品不用去掉。”
“好的。”
这次的那声音便离自己近了两分,顾衍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人从地上拽起来,因为站起速度过快的缘故,他发觉原先那股已经缓和不少的眩晕感和太阳穴处的胀痛再度卷土重来,瞬间便侵占了大脑里的所有神经。
接着,熟悉的黑暗与无力感便再度涌上。
陶世知也没想到,自己转个身买了几根炸串的功夫,他那么大的一个顾衍就在奶茶店门口消失不见了,明明一分钟前他还看见顾衍站在奶茶店的玻璃门后面低头敲着手机的。
“不是说好七点四十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他吗?他怎么自己走了????”陶世知看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奶茶店门口,神情有些发愣。
楚渊也站在一旁,隔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到奶茶店门前的路边,那里有一只提手处已经断了的纸袋,其间还有几盒半露在外面的录像带,眼睛蓦的睁大些许,拉着陶世知的手朝着那家奶茶店快步走去:“他没走,录像带还在那儿。”
顾衍这次来和宋湘见面就是为了录像带,这事儿他和陶世知都是知道的。
到达奶茶店里后,趁楚渊拿着录像带询问奶茶店的店员查看监控的间隙,陶世知拿出自己的手机,手链贴到屏幕上指纹解锁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顾哥,情况紧急啊,我不是有意去窥探的你的个人隐私路线行程的。”
话语间,楚渊已然和奶茶店的店主沟通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段监控。
在不算高清的画面上,楚渊看见从顾衍拿过那袋录像带起身后,脚步就明显不太平稳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紧接着,那画面里,宋湘便快步的跟了上去,扶着人的肩膀,将人带出了奶茶店。
监控的画面一直到这里便断掉了,楚渊抬眼看上柜台处的店员:“你们奶茶店,店门口的那一块装监控了吗?”
那店员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情:“之前店门的正上方是安了一个监控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就又下掉了。现在店门口是没有监控的。”
楚渊沉默了一瞬,朝着店员道了谢后,便被陶世知半拉半拽着出了奶茶店。
“查监控有什么用,先跟过去看看吧。”陶世知说着,摇晃着手机屏幕上的位置信息,没过一会儿,那个象征着顾衍位置的小黑点,便消失在了这一小片的地图上。
楚渊眼睁睁的看着那黑点消失在地图上,眉头一锁:“怎么没了?你们家这个定位器准不准啊?”
陶世知闻言,赶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他们家新研发的这款定位器是更加注重外观方面的。
然而一方面做到了精于完美,另一方面就会有些缺失。
譬如定位的准确性都是基于手链和绑定手机之间有着一个距离的限制,过远的话便会显示不出来。
好在手机上的定位器会自动记录下手链佩戴者前三十分钟之内的行程。楚渊和陶世知拦了一辆车后,便紧跟着那定位器的路线跟了过去。
陶世知坐在车内,犹豫再三还是给傅明朝发了个消息。
来奶茶店之前,顾衍和他们约好了这事儿不能让傅明朝直到,但是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况,陶世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就将顾衍给卖了。
他只希望一会儿找到顾衍后,对方不会生气的再讹他半个月的汽水。
顾衍的确是没再生出去讹陶世知汽水的意思,自从被人绑到这里之后,他已经在昏睡和清醒之间来回重复两次了,整个人都虚的发懵,唯二能让他有安全感的东西便是腕上的手链和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在他第二次昏睡的期间,他身上的校服便被人给脱了,胸口那一片皮肤裸*露出来,能丝毫不落地感受到从空调风口处吹出来的点点暖气。然而蒙在的眼罩颜色却比刚才还要深些,感受不到丝毫的光亮。
手腕上似乎还带着金属的镣铐,和手链碰到一起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你给他用药了没?”
宋腾远看着瘫在床上没什么动静的顾衍,又转眼看向将顾衍送来的那男人,寒着声问了句。
那男人站在房间的门口,听见宋腾远的问话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宋腾远极喜欢折腾人,在玩的时候对方越是挣扎,他便会玩的越起劲,然而像顾衍这样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恰巧是宋腾远最不屑去玩的那一类型。
男人垂着着头,低声道“还没,这小孩被人送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昏迷,没敢用。”
顾衍看不见东西,只能放轻呼吸,仔细地听着两人说话。
宋腾远再度看了眼顾衍,皱着眉挤出额间的几道褶子:“是生病了?”
男人回道:“不是,和他一起的那小孩,给他下了别的,不过分量没把控好,下重了,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宋湘果然是给他下药了,顾衍听着忍不住暗自磨牙,心道等他出去了一定要给人送局子里去。
宋腾远沉默了片刻,视线颇为不舍的自顾衍的脸上滑至胸口,在处理的时候没有用药,就意味着他要再等一会儿了。
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身体其他的感官就会尤为敏锐,顾衍几乎是在宋腾远将视线落到自己脸上的那刻,就绷紧了心里的那根弦。
男人也看出来了宋腾远愈发深沉的脸色,立刻偏开视线盯着地面。
良久,宋腾远收回目光:“那就把房间里的香薰点上,吸点味儿就有劲儿了,有劲挣扎了才好玩。”
“是。”
没隔多久,房间里便响起来打火机的声音,伴随着一难闻的香薰微,弥漫在整房间里。顾衍屏着呼吸试少闻一点那个被他们称之为药的香薰气味,直到他的正前方就传来了关上房门的动静,他隐约听见两个男人的交谈声隔着厚重的房门,逐渐远去后,他才忍不住小口的呼吸些许空气。
顾衍就维持着侧身斜靠在床上的姿势好一会儿,艰难地稍微活动了下已经彻底麻木了的小腿和手臂,感受着胃里也一阵阵的抽痛,顾衍觉得自己这次翻车翻得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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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世知和楚渊跟着手机上的指示赶到地图上黑点所标记的位置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楚渊看着面前灯光笼罩的建筑物,磨砂凹凸的墙面上悬立着三个led的灯牌:北极星会所,他的神情里难得出现了丝茫然:“这是......傅家注资的会所吧?”
陶世知闻言,顿时有些惊讶的看向楚渊:“傅家注资的?”
楚渊点头,他和宋湘在初中是一个班的,初二那年宋湘举办生日会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名为北极星的私人会所里举办的,因为这家会所是傅家注资的,所以那晚的饮料和甜品都是免费的。
陶世知垂眸纠结两秒后,默默地收回自己即将一步踏入会所的脚:“那还是等傅明朝来了,我们再一起进去吧。”上次在音乐会展碰到宋湘时,他就把人撞了一下。
这次要是直接进去,陶世知怕自己还没找到顾衍,就会先被宋湘给请出来。
傅明朝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这家私人会所和他收到陶世知信息时所在的位置,在扬城里几乎就是一个对角线的距离,平时这个点从城南到城北都要一个小时,他能这么快的赶过来,还是托了谭家司机的福,一路上超了不下于五个红绿灯。
“人呢?”傅明朝从车里下来,看着站在会所门口的楚渊和陶世知,沉声问了句。
楚渊下意识地就抬手指了指面前富丽堂皇的会所,顺便将手中的那一袋录像带递给了傅明朝。
傅明朝接过东西就扔进了车里,只是在收回手时,拧着眉心闻了闻手上的刺鼻却又熟悉的味道:“这东西是宋湘给他的?”
听着傅明朝这略带不善的语气,陶世知咽了口唾沫,他突然觉得顾衍今天跟他说“要去找宋湘拿回一样,对傅明朝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那句话似乎是驴他的。
毕竟谁会把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就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车里?
陶世知想着,对上傅明朝那冰冷的视线后,点了点头。
看着陶世点头后,傅明朝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两分:“进去找人。”
顾衍还不知道傅明朝已经找过来的事情,他只希望陶世知和楚渊在发现自己被人带上车后,能有点这个年纪学生该有的正常思维,去报个警。
然而身体上的不适感却容不得他再继续思考下去,除去胃里一阵阵的灼烧带来的呕吐感,已经很久都没再发作过的心悸感也随之而来。
顾衍觉得就算现在把蒙在他眼睛上的眼罩摘掉,他也一样看不见东西。还有房间里那个诡异的熏香,已经将他原先就存在的晕眩感放大了数倍,却又始终让他处在一个半清醒的状态。
在这样的房间里待着,顾衍觉得每一秒都异常的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后,房门再度打开,他才嗅到些许清新的空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哟,居然坚持了这么久?”宋腾远走进房间,看着床上少年如同自己离开时那般的斜靠在床上,一丝位置都没有移动过,不免惊讶了几分,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
顾衍却在着低哑的嗓音里听出一丝耳熟,他咬着牙坐起身,嗓子已经干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些许气音:“宋腾远?”
听见自己的名字,宋腾远略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仅仅是在音乐会展碰过一面,就能给对方留下印象。
“还挺聪明。”宋腾远走到顾衍的身边,伸手捏住人下巴微微抬起,朝着对方的脸吐了口烟。
数秒后,他满意的听见了几声细小的咳嗽声,连同眼罩上的那一小块范围,颜色也深了几分。
顾衍被那突然而至的烟味给呛了个正着,原本就干到冒烟的嗓子在咳嗽完后,涌上来一阵极淡的铁锈味儿,他抵着床头抬脚狠踹了过去。
宋腾远伸手握住人的小腿,目光紧盯着顾衍踹人的模样,原本就已经兴奋的情绪顿时又高昂了不少,语气里夹杂着激动:“这踹人的动作跟傅家那小子当年踹我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样的一踹,几乎花光了顾衍一直积攒着的所有力气,他无声的踹了口气,只凭着对宋腾远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偏过头被蒙着的双眼精确的对准了宋腾远的脸,几经开口才成功的发出沙哑的声音:“傅家?”
这么一番动作下,顾衍身上的浴袍已经又滑落不少,宋腾远看着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喉头无意识的滑动两下,心里那股激动着急的劲儿却奇迹般的压了下去,他抽口烟后才道:“既然你都猜到我身份了,告诉你也行。”
宋腾远说着,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口,解到一半才发觉顾衍还带着眼罩,于是便放弃了给对方看自己伤疤想法,他喜欢那些孩子因惊恐疼痛而挣扎的动作,但却讨厌看见那些孩子哭的脏兮兮的脸。